糊却刻进一生的记忆里。
他的父亲赵志国,和宋卫国,穿着同款制式的制服,站在同一条边境线上,守着同一片国土,查着同一个贩毒网络,信着同一个并肩作战的“兄弟”。
最后,被同一个人,狠狠出卖,推入地狱。
一个,当场惨死在密林伏击里,尸骨埋在边境黄土下,冤屈沉了二十多年。
一个,没有死。
用一场精心策划的“牺牲”,骗过了所有人,骗过了自己的妻子儿女,骗过了整个警队系统。
他换了一张脸,改了一个身份,抹掉了过去所有的痕迹,把自己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隐姓埋名,远赴金三角,钻进了当年他拼死围剿的贩毒集团核心,成了大毒枭龙哥身边,最隐秘、最核心的军师。
在黑暗最深处,等着他们,一步一步,踏入他布了半生的局。
赵铁生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掌心被指甲深深掐出痕迹,钝痛传来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恨意、悲凉、与无力。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两个背负着父辈血海深仇、在黑暗里独行半生的人,隔着两层楼板,共享着同一份,无人能懂的孤独。
天刚蒙蒙亮,深秋的晨雾还笼罩着整条老街,寒气刺骨,街上连个晨练的老人都没有。
赵铁生像往常一样,准时抵达面馆。
刚走到巷口,他的脚步,就猛地顿住了。
面馆门口,冰冷的青石台阶上,坐着一个人。
宋佳音。
她没有穿笔挺凌厉的警服,穿着一件简单厚重的黑色棉袄,头发高高扎成干净利落的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,脸上没有半分妆容,脸色被清晨的寒风吹得一片惨白,嘴唇冻得微微发紫,眼下是浓重到遮不住的青黑黑眼圈,一看就是整夜未眠,硬生生熬了一整个通宵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,却一口都没喝,就那么静静地、一动不动地端在手里,眼神空洞地望着空荡荡的街道,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。
晨风从巷口直直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枯叶,吹起她额前的碎发,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,没有丝毫反应。
孤独,疲惫,痛苦,迷茫。
所有的情绪,都写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赵铁生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了她几秒,心里没有半分意外,只有一片同病相怜的、沉甸甸的疼。
他缓步走上前,声音低沉平稳,没有多余的客套,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“宋队长,怎么来这么早?”
听到他的声音,宋佳音像是瞬间从失神的状态里被拉了回来,缓缓回过神,抬起头,看向赵铁生。
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通红一片,却依旧带着刑警独有的锐利与坚韧。
她没有多说什么,缓缓站起身,把手里一口没动的豆浆,轻轻放在身侧的台阶上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整夜未眠的疲惫。
“睡不着。”
三个字,轻描淡写,却道尽了整夜的煎熬与挣扎。
赵铁生看着她,没有说话,没有追问,没有安慰。
有些痛苦,安慰无用。
有些孤独,只能自己扛。
他掏出钥匙,走到面馆门口,弯腰,哗啦一声,沉重的铁皮卷帘门被向上拉起,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老街里,格外清晰。
推门进屋,开灯,点火,烧锅,熬汤。
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,沉稳熟练,是他归隐这三个月来,日复一日的日常。
可今天,这烟火气十足的动作里,却多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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