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立刻擦泪,只是死死捂在脸上,压抑了多年的情绪,在这一刻,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。
过了很久很久,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,擦干脸上的泪痕,放下纸巾,抬眼看向赵铁生。
眼眶通红,声音沙哑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,没有半分动摇。
“赵老板。”
赵铁生轻轻应声:“嗯。”
“我弟弟宋佳明,不是叛徒。”
赵铁生看着她,目光平静,问出了那句,所有人都会问的话:“所有人都说他叛变了,证据链齐全,行踪指向境外毒贩。你凭什么,这么确定他不是?”
宋佳音看着他,眼泪再次涌上来,却没有滑落,只是死死含在眼眶里,眼神坚定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就凭,我是他姐姐。”
“就凭,我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。”
“我爸是警察,我是警察,我们宋家的人,宁死,不会叛国,不会叛变,不会和毒贩同流合污。”
赵铁生没说话。
他端起面前的热茶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茶水很烫,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,烧得食道一阵刺痛,他却没有停下,又狠狠喝了一口。
只有这种极致的痛感,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、同病相怜的痛楚与共情。
他太懂这种感觉了。
懂所有人都误解你、都指责你、证据都指向你最亲的人,只有你一个人,不顾所有人的反对,坚定不移地相信他。
懂这种全世界都与你为敌,只有你独自扛着所有流言蜚语、所有质疑、所有痛苦的孤独。
“宋队长。”
赵铁生放下茶杯,声音低沉,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决绝。
“你弟弟的事,你的案子,父辈的冤屈,我帮你一起查。”
“有我在,一定给你们姐弟,给宋叔,一个交代。”
宋佳音看着他,红着眼睛,摇了摇头,声音坚定,没有半分依赖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的父亲,我自己的弟弟,我自己查。”
“我是警察,我有我的职责,我有我的方式,我不需要别人插手,更不需要别人替我扛。”
赵铁生看着她,眉头微蹙,声音平静,却一针见血:“你怎么查?”
“你身在体制内,一举一动都被盯着,宋卫国当年的案子,牵扯太深,保护伞盘根错节,你孤身一人,查了这么多年,寸步难行,连线索都不敢轻易暴露。”
“你怎么查?拿什么查?”
宋佳音被问得,瞬间沉默了。
她坐在椅子上,脸色苍白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赵铁生说的,是事实,是她藏了这么多年,最无力、最绝望的真相。
她是警察,穿着这身警服,就有规矩,有底线,有束缚,有太多不能做、不敢做、无法做的事。
对方藏得太深,势力太大,她孤身一人,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,不仅查不清真相,还会把自己搭进去,连带着父亲和弟弟最后的名声,都彻底毁掉。
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
宋佳音缓缓站起身,没有说话,转身走进了卧室。
很快,她从卧室里,费力地搬出来一个大大的纸箱子。
纸箱是老式的牛皮纸箱,边角早就被岁月磨得发软、起毛,箱体上布满了划痕和陈旧的污渍,封口被宽胶带,一圈又一圈,缠得严严实实,缠了整整十几层,显然被封存了很多很多年,从来没有被轻易打开过。
她把纸箱重重放在客厅的方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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