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永远只在深夜出现、总是站在面馆对面的梧桐树下、帽檐压得极低、只露出半张冷硬侧脸的男人。
是他一母同胞、血脉相连的亲弟弟——赵铁军。
这个记号,从来都不是龙哥的标记,不是任何黑帮的暗号。
是属于他们兄弟俩的。
是当年两人一起在边境受训、一起立下“不离不弃”誓言时,亲手刻下的、只属于彼此的暗记。
他在金三角卧底传递的密信上见过,在毒贩遗留的毒品包装袋上见过,在弟弟遗落的随身物品上见过。
这枚硬币,不是凶手慌乱间遗落的证物。
是赵铁军,故意留下的。
是他杀了人之后,刻意放在现场,留给赵铁生的信号。
我干的。
我来了。
我在等你。
赵铁生缓缓攥紧手掌,将那枚染着隐秘与血腥的硬币,死死攥在掌心,断口深深扎进肉里,疼得他浑身一颤。他抬眼看向王建国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一字一句道:“王叔,这件事,你别管了。”
王建国看着他这副明明痛到极致、却强装冷漠的模样,心里又气又急,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,却依旧压着音量,带着浓浓的痛心:“小赵,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清楚,是谁干的?你是不是知道,凶手就是你弟弟赵铁军?!”
赵铁生没有回答。
沉默,就是最直白的承认。
“赵铁生!”王建国急了,上前半步,眼神严厉,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你是不是知道,杀人凶手是谁?!”
赵铁生抬眼看向他,眼底一片平静,没有波澜,没有慌乱,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暗沉与疲惫。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恳求,一丝决绝:“王叔,别问了。这件事,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王建国看着他,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隐忍了三个月、守着一家小面馆安稳度日的男人,看着他明明已经被亲弟弟的血手逼到绝境,却依旧不肯放手、不肯妥协的模样,心里五味杂陈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最终,他重重叹了口气,缓缓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,没有再逼问。
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,脚步沉重。走到推开店门、冷风再次灌进来的那一刻,他停下脚步,背对着赵铁生,声音低沉,却无比清晰,带着老警察一辈子坚守的底线,也带着对他最后的提醒。
“小赵,我知道你重情义,念血脉亲情。”
“但不管是谁,不管是你的什么人,杀了人,犯了法,就必须偿命,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。”
“你弟弟,也不例外。”
话音落下,王建国推门走了出去,消失在深秋的冷风里。
店门被轻轻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寒意,也隔绝了那句沉重到让人窒息的话。
赵铁生依旧站在柜台后面,一动不动。
掌心的硬币,还在狠狠扎着血肉,疼得钻心,疼得他眼眶微微发热,却硬是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。大堂里的喧闹再次涌来,客人喊着“加面”“添汤”的声音此起彼伏,林依依忙碌的身影在眼前闪过,可他却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冷的真空里,听不见任何声音,感受不到半分烟火气。
只有掌心的刺痛,和心口的剧痛,无比清晰。
他的亲弟弟。
他找了三年、念了三年、等了三年、哪怕知道他深陷泥潭也不肯放弃的弟弟。
杀人了。
勒死了自己最信任的手下,抛尸河中,还故意留下兄弟暗记,把线索,直直指向自己。
赵铁军,你到底想干什么?
下午两点,午市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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