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很久,很久。
久到,不正常。
赵铁生停下手里的动作,抬眼看过去。
站在门口的,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。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袖口磨破的灰色旧棉袄,头发花白,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,脸上布满了深刻的、刀刻一样的皱纹,皮肤黝黑粗糙,是常年干重活、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。
他就那么站着,微微弓着背,身形单薄,看着落魄,又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。
从头到尾,没抬脚进来,也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价目表,眼神空洞,没有焦点。
赵铁生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水渍,迈步走了出去,站在台阶上,看着他。
语气平静,开口问道:“大爷,进来吃面?”
听到他的声音,那个男人缓缓转过头,看向他。
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。
男人的眼眶,毫无征兆地,瞬间红了。
浑浊的眼睛里,瞬间蓄满了泪水,控制不住地,在眼眶里打转。
他死死盯着赵铁生的脸,嘴唇哆嗦着,声音沙哑颤抖,带着不敢确认的小心翼翼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赵铁生?”
赵铁生眉头微蹙,心底那股冰冷的预感,再次升起。
他不认识这个人。
完全没见过。
可对方的眼神,里的痛苦、绝望、恨意、哀求,太浓烈了,浓烈到,扑面而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我是。”赵铁生点头,“你是谁?”
男人看着他,积攒了很久的泪水,终于忍不住,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,汹涌滑落。
他没有擦,就那么任由眼泪往下流,声音碎成一片,每一个字,都带着丧子之痛的、撕心裂肺的绝望。
“我是……那个逃跑的孩子的爸。”
“那个……死在河里的孩子。”
“是我儿子。”
赵铁生站在台阶上,浑身一僵。
扶着门框的手,瞬间停住,指尖死死扣住木门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原来。
是死者的父亲。
找上门来了。
男人看着他震惊的神色,哭得浑身发抖,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他面前,佝偻着背,像一座快要塌掉的山。
“今天早上,警察上门了。”
“他们告诉我,我儿子死了,死在城东的河里。”
“他们说,是自己不小心,失足掉下去,淹死的。”
“放屁。”
最后两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吼完之后,整个人瞬间垮掉,哭得浑身颤抖,声音嘶哑破碎。
“我儿子从小在河边长大,水性好得能扎猛子捞鱼,他不怕水,他淹不死。”
“他就算是喝醉了,掉河里,也能自己游上来。”
“他不可能是淹死的。”
“他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赵铁生看着眼前这个,哭得肝肠寸断、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男人,心底像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,闷痛无比。
他见过生死,见过离别,见过太多人间惨剧。
可这一刻,看着一个父亲,失去唯一的儿子,连死因都被人篡改,连公道都求不到,连凶手都抓不到的绝望。
依旧觉得,刺骨的疼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放得极轻,带着安抚。
“大爷,你儿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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