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不住的恨意与执念。
“我爸不是死在毒贩手里的。”
“是被自己人,出卖的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里没有泪。
是火。
一簇压在心底,烧了整整十年,不大,却时时刻刻都在燃烧,从来没有熄灭过的火。
烧着恨意,烧着执念,烧着不找到真相、不揪出内鬼、不找回弟弟,就绝不罢休的孤注一掷。
十年饮冰,难凉热血。
十年煎熬,未改初心。
今天,她把这簇烧了十年的火,把这十年的冤屈与秘密,全部带到了他的面馆里。
要请他去家里,把所有不能对外人说、不能在警局说、不能在任何有监控、有外人、有耳目的场合说的话,全部说给他一个人听。
把自己的命,自己的执念,自己全部的希望,全部托付给他。
赵铁生收回思绪,目光依旧平静无波,看着宋佳音,沉声问,语气里没有一丝好奇,只有沉稳。
“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?”
宋佳音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隐瞒,没有半分虚言,语气直白而沉重,直白得让人心疼。
“有些话,有些事。”
“不能在面馆说,不能在电话里说,不能在任何有监控、有外人的地方说。”
“只能在家里,安安静静地,说给你一个人听。”
赵铁生沉默了片刻。
短短三秒,却像过了很久。
没有犹豫,没有推脱,没有追问,没有权衡利弊。
他缓缓伸出手,骨节分明、带着薄茧的手指,拿起灶台上的白色信封,指尖轻轻拆开封口,动作轻得没有弄坏信封一角。
里面只有一张对折了两次的白色信纸,质地普通,是警局常用的笔录纸,展开后,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。
字迹工整有力,笔锋干净利落,起笔收笔都带着韧劲,没有一丝潦草,一看就是常年写笔录、练过硬笔书法、一辈子守着规矩的手笔。
赵铁生先生:
今晚七点,寒舍略备薄酒便饭,别无他意,仅为叙话。
恭候大驾,望您务必光临。
宋佳音敬上
信纸最下方,一笔一画,工工整整,写着详细的家庭住址,小区、楼栋、单元、门牌号,分毫不差,没有一丝错误。
赵铁生目光平静地扫过两遍,将地址牢牢记在心底,一字不差,随即把信纸重新折好,放回信封里,稳稳放在灶台边,动作平稳,没有一丝晃动。
他抬起头,看向站在门口、浑身紧绷、眼神里带着忐忑与期待的宋佳音,只平静地说了两个字。
“我去。”
没有多余的客套,没有多余的疑问,没有多余的承诺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重逾千金。
是一个男人,对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,最郑重的应允。
宋佳音紧绷了一整晚、一整年、整整十年的肩膀,在这一刻,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丝,一直悬着的心,终于轻轻落了一角。
她看着他,嘴唇微微动了动,想说一句谢谢,却最终没有说出口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就朝着面馆门口走去。
脚步依旧沉稳挺直,不肯露出一丝脆弱,却比来时,轻了很多,很多。
走到门口,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,就要推门而出的瞬间,她却突然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依旧背对着赵铁生,站在凌晨的寒风里,轻轻开口,叮嘱了一句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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