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还有最后一口气,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着我。”
“我问他,是谁开的枪。”
“谁打的你。”
老王的眼泪,终于再也忍不住,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起手,颤颤巍巍,指着我身后,指着界碑对面的山林。”
“我猛地回头。”
“就看到,山林边上,站着一个人。”
“穿着和我们一模一样的军装,戴着同样的帽子,远远站着,看不清脸。”
“可我一眼就看出来,他不是我们的人。”
“因为他手里端着的枪,是对面武装的制式枪械,不是我们部队的配枪。”
老王端起桌上的酒杯,仰头,把满满一杯烈酒,一口闷尽。
烈酒烧喉,他却像是毫无知觉。
“我当时红了眼,端起手里的枪,立刻瞄准他。”
“可我的手,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”
“不是怕,不是慌。”
“是因为。”
“那张脸,我认识。”
“太熟悉了。”
“他也是我带出来的兵。”
“也是贵州人,和周建军同乡,同县,从小一起长大。”
赵铁生的心脏,狠狠一沉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瞬间冲上脑海。
老王看着他,一字一句,吐出一个名字。
“他叫陈国栋。”
轰——
赵铁生只觉得,脑子里一片空白,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
陈国栋。
老K。
他带了三年、生死与共、如今就在后厨里、安安静切葱花的兵。
老王说,三十年前,开枪打死他弟兄周建军的,是陈国栋。
是老K。
赵铁生的声音,瞬间冰冷,坚定,没有半分动摇。
“王叔,你看错了。”
“那个人,绝对不是陈国栋。”
老王愣住了,醉意瞬间散去大半,看着他,诧异开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陈国栋,今年才刚满三十岁。”赵铁生声音沉稳,字字清晰,“三十年前,周建军牺牲的时候,他还没出生。”
“一个还没出生的人,不可能开枪杀人。”
老王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睁大眼睛,看着赵铁生,看了很久很久。
突然,他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,是释然的笑,是苦涩的笑,是笑自己糊涂、笑自己记恨了三十年、恨错了人的笑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“对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“是我老糊涂了。”
“三十年了,我天天想,夜夜梦,记恨了他三十年,骂了他三十年,找了他三十年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,那个人,就是陈国栋。”
“我叫了他三十年的陈国栋。”
“原来,从一开始,我就恨错了人,找错了人。”
赵铁生没说话,心里一片翻江倒海。
他拿起桌上的白酒桶,给自己面前的空杯子,满满倒了一杯。
端起来,仰头,狠狠灌了一大口。
烈酒辛辣灼烧,烫得喉咙发疼,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没有停,一口接一口,把满满一杯烈酒,尽数喝光。
压下心底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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