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起杯子,开口声音沙哑。
“小赵,你今天不能喝酒,要守着店,要清醒。”
“你心里装着事,不能醉。”
“我替你喝。”
“把我这辈子,没敢喝的酒,没敢说的话,今天一次性,都说完。”
赵铁生站在后厨门口,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劝阻,没有阻拦。
他知道。
老王憋了三十年。
今天,是真的撑不住了。
老王端起瓷杯,仰头,狠狠灌了一大口。
烈酒入喉,辛辣灼烧,从舌尖一路烫到胃里,再烧到心底。
辣得他五官皱在一起,嘴角咧开,却没有停下。
紧接着,又是一口。
再一口。
三口下去,满满一杯烈酒,见了底。
赵铁生上前一步,声音低沉:“王叔,少喝点,烈酒会伤身。”
老王摆了摆手,笑得洒脱,却满是苦涩:“没事。”
“我喝了一辈子酒,戒了无数次,都没戒掉。”
“喝不死。”
“顶多,醉一场。”
“醉了,就能梦见那些老弟兄,就能跟他们说说话,就能说一句,对不起。”
他说着,又给自己,满满倒了一杯。
赵铁生不再劝阻,拉开椅子,在他对面坐下。
两个人面对面,安静坐着。
没有说话,没有寒暄。
只有灶台上保温的汤锅,依旧在咕嘟作响,轻轻填补着沉默,也替他们,说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。
过了很久。
老王端着酒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,看着杯里晃动的酒液,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低,很沉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小赵,今天我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一件,我藏了整整三十年,本来打算,带进棺材里,烂在肚子里,死都不会说的事。”
赵铁生坐直身体,神色郑重:“王叔,你说。”
老王缓缓抬起头,目光锁定赵铁生,眼底没有一丝醉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和彻骨的悲凉。
“我之前跟你说,我带的兵周建军,是踩中地雷,牺牲的。”
“那是我骗你的。”
赵铁生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“他不是踩地雷死的。”
老王的声音,一字一顿,冰冷刺骨。
“他是被自己人。”
“从背后,开枪打死的。”
赵铁生放在桌面上的手指,猛地一紧。
指节泛白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桌面。
“那年冬天,我们分队边境巡逻,走到一处三岔路口。”
“为了扩大搜索范围,我带着一组人往右走,周建军带着两个新兵,往左走。”
“分开还没走出一百米。”
“我就听到,左侧山林里,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。”
“只有一枪。”
“干净,利落,精准。”
老王的声音,开始微微发颤,那段记忆,每回想一次,就像在他心上,割一刀。
“我当时魂都吓飞了,疯了一样往回跑。”
“就看到周建军,直挺挺倒在雪地里。”
“胸口一个血洞,鲜血疯狂往外涌,把整片白雪,都染红了。”
“我扑过去,抱着他,他那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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