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相照应,不算什么。”
说完,他转身,推开面馆的门,走进了清晨的雾色里。
赵铁生站在后厨门口,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,一点点消失在巷口尽头。
不过短短几日,老王的背,好像更驼了。
走路的脚步,更慢了,更沉了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身后死死拽着他,拽着三十年的旧债,拽着没能护住的弟兄,拽着无数个死在边境线上的“儿子”,不让他往前走,不让他放下,不让他安生。
一个在边防守了十年、当了一辈子警察的老人。
心里装着的,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
是无数个年轻的生命。
有的活着,有的死了。
有的荣归故里,有的埋骨荒山。
有的堂堂正正,有的下落不明。
他每个夜晚,都会梦见他们。
梦见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,站在界碑旁边,英姿飒爽。
他拼了命地喊他们的名字。
他们不回头。
再喊一声,喊到声音嘶哑。
他们终于回头,对着他笑一笑,干净明亮。
然后,瞬间消失。
不是他们不想回来。
是他们,真的回不来了。
那条界碑隔开的路,太长太长,长到一辈子,都走不完。
赵铁生缓缓收回目光,转身走回灶台前。
拧开燃气灶,火苗窜起,锅里提前备好的骨汤,再次慢慢升温、沸腾。
大块的牛骨在奶白色的汤里,上下翻滚,咕嘟作响,一声一声,清晰沉稳。
像在反复重复着那句话。
走不动了,自然会回头。
可他很清楚。
他弟弟赵铁军,还走得动。
还能走得很远,很远。
远到他穷尽一生,都可能找不到的地方。
远到,再也回不了头。
日头升高,雾色散尽,老街渐渐热闹起来。
面馆迎来送往,热气氤氲,烟火气十足。
下午时分,店里客人渐少,安静下来。
老K系着干净的围裙,站在案板前,安安静静地切葱花。
他的手,已经彻底不抖了。
稳得像钉在案板上,刀锋起落均匀,刀刃贴着指尖划过,险之又险,却半分都不会伤到皮肤。
切出来的葱花,细碎均匀,大小一致,薄如蝉翼,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碟里,干净利落。
赵铁生就站在他身后,静静地看了很久。
看着这双,曾经稳握枪支、杀伐果断、如今布满伤疤、却依旧沉稳的手。
终于,缓缓开口,打破了安静。
“老K。”
老K刀锋一顿,随即恢复平稳,应声:“嗯,教官。”
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赵铁生的声音,低沉平静,“三年前,任务崩盘,我弟弟叛逃失联。”
“你恨他吗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老K切葱花的动作,彻底停住。
整个后厨,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汤锅微微沸腾的轻响。
过了足足十几秒。
他才缓缓放下菜刀,转过身,面对着赵铁生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平静,没有恨意,没有戾气,只有一片复杂到极致的沉寂。
轻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