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守着边境线。”
“应该见过很多金三角过来的人,见过很多越界的人。”
老王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油条,抬手擦了擦嘴角。
目光再次飘向远方,像是重新站在了那座刻着红字的界碑前。
“见过。太多了。”
“那时候我们分队昼夜巡逻,沿着界碑一步一步走,经常能看见线对面的人。”
“他们穿着和我们不一样的作战服,背着我们没见过的改装枪械,脸上带着戾气,藏在丛林里,藏在山石后。”
“有时候离得极近,不到一百米,风一吹,彼此的脸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我们盯着他们,他们也盯着我们。”
“谁都不开枪,谁都不越线,就这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边界,死死对视。”
老王的声音,低沉得像是在耳语。
“像是在等。”
“等有一天,不用再这么隔着一条线互相盯着。”
“等有一天,不用再站在界碑两边,你是兵,我是贼,天生对立,不死不休。”
他缓缓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一双手上。
手指粗短,指节粗大突出,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,指甲剪得干干净净、秃秃的,没有一丝修饰。
这是一双,一辈子握枪、一辈子巡逻、一辈子抓坏人、一辈子守底线的手。
也是一双,没能护住自己弟兄的手。
老王轻轻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字字千钧。
“小赵,你知道,那条边境线,到底有多长吗?”
赵铁生平静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很长。”老王的声音,带着无尽沧桑,“长得一个人,一步一步走,一辈子都走不完。”
“漫山遍野,丛林荒山,一眼望不到头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骤然一转,沉得刺骨。
“可有时候,它又很短。”
“短到,只要你往前,轻轻跨一步。”
“就过去了。”
“一步跨过去。”
“就再也,回不来了。”
赵铁生的心,猛地一沉。
他太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这条线,从来都不是地图上印刷的界线,不是山石划开的边界。
是心里的线。
是信仰的线。
是人与鬼、兵与贼、黑与白,最后的分界线。
一旦跨过去,信仰就碎了,身份就变了,人就不再是自己了。
他的弟弟赵铁军。
就是一步跨了过去。
从此,站在界碑的另一边。
再也回不了头,再也回不了家。
赵铁生的呼吸,微微发沉。
他看着老王,终于问出了那句,压在心底很久的话。
“王叔。”
“三年前,边境任务崩盘,我弟弟失联。”
“你……是不是见过他。”
老王猛地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老人浑浊的眼睛里,情绪翻涌,最终,还是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见过。”
“在界碑边上。”
“整整三年前,和你说的时间,一分不差。”
赵铁生握着油条的手指,瞬间收紧。
指节泛白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酥脆的油条捏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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