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命,是他唯一的牵挂。
宋卫国最终选了后者。
他亲手烧掉了所有证据,用自己的死,隐瞒了真相,换了女儿宋佳音一条活路。
他到死,都在护着她。
想到这里,宋佳音的眼眶,瞬间通红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,在眼眶里打转,她死死咬着牙关,仰起头,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,没有让它掉下来。
这么多年,查案、追凶、扛着所有人的质疑,她从来没有哭过。
不是不疼,不是不苦,不是不委屈。
是她不敢哭。
不能哭。
她一哭,就输了。
一哭,父亲的牺牲就白费了,弟弟的失踪就永远成谜了,那些牺牲的战友,就真的白死了。
就在这时,面前的卷帘门,发出哗啦一声沉重的响动。
从里面,一点点被拉了上去。
赵铁生出现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把竹扫把,穿着简单的长袖T恤,腰间系着围裙,显然是刚起床,准备开门打扫店面。
他抬眼,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,看到了车里,眼眶通红、满脸隐忍的宋佳音。
赵铁生愣了一下。
他见过这个雷厉风行、冷硬倔强的女刑警无数次,见过她持枪对峙、见过她熬夜查案、见过她冷静分析案情,却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。
没有哭,却比嚎啕大哭,更让人心疼。
所有的痛苦、委屈、绝望、挣扎,全都死死憋在心里,咽进肚子里,连掉一滴泪,都不敢。
“宋队长,怎么这个时间,在这儿?”赵铁生放下扫把,声音放得很轻,怕惊扰到她。
“刚出完现场,路过。”宋佳音推开车门下车,迎着冷风站定,快速收敛了所有情绪,恢复了往日的冷静,只是眼底的红血丝,藏不住。
赵铁生没有追问,没有打探案情,没有戳破她的隐忍。
他太懂这种,把所有痛苦都咽进肚子里的滋味。
“进来吧,刚生火,煮碗面,暖暖身子。”
宋佳音没有拒绝,点了点头,跟着他走进店里。
她习惯性地,坐在靠窗的老位置。
面朝店门,背靠实墙,视线能覆盖整个店面,能第一时间看到所有危险,这是刑警刻在骨子里的防御习惯,和赵铁军、和赵铁生,一模一样。
赵铁生转身进了后厨,打火、坐锅、烧水,动作熟练平稳。
灶火燃起,热水沸腾,白色的水蒸气缓缓升腾起来,模糊了他的身影,也让冰冷的店面,多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暖意。
宋佳音坐在那里,静静看着后厨那个模糊的轮廓。
恍惚间,和记忆里的身影,渐渐重叠。
她最后一次清清楚楚见到父亲,是在她五岁那年。
父亲穿着警服,蹲在她面前,粗糙的手掌,轻轻摸着她的头,眼神温柔又不舍。
“佳音,爸爸要出一趟远门,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。”
“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年幼的她,拽着父亲的衣角,仰着头问。
“很快,等爸爸办完案子,就回来,给佳音买糖吃。”
没有很快。
这一去,就是二十多年。
她从五岁的小丫头,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刑警队长。
她等的父亲,没回来。
她等的弟弟,没回来。
她查的案子里,那些牺牲的、失踪的、被害死的人,全都走丢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
<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