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顿,应声淡淡应了一句:“嗯。”
“我听街坊说了,今天店里来了个生面孔,陌生男人,从来没见过。”老王的眉头紧紧皱起,“是不是真的?”
“是。”赵铁生的菜刀,依旧没有停。
“长什么样?穿什么衣服?有什么奇怪的举动?”老王追问,语气急切。
赵铁生落下最后一刀,把切得细碎均匀的葱花拢在一起,语气平静,一字一句,分毫不差:“深色冲锋衣,棒球帽压脸,全程只用左手拿筷子吃饭。”
老王的眉头,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,脸色一变:“只用一只手拿筷子?另一只手怎么了?”
“右手有伤,新伤,刚结痂。”
老王沉默了。
他转身走到店门口,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街巷,确认没人偷听,才走回来,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抖出一根点燃,深吸一口,烟雾缭绕间,神色愈发凝重。
“小赵,那个人,你认识。”
这一次,依旧是陈述句。
赵铁生放下菜刀,抬起头,直视着老王的眼睛,没有丝毫隐瞒,语气平静:“认识。”
“他到底是谁?”老王掐灭烟,上前一步,声音压低,“是不是边境那群人追过来了?冲你来的?”
赵铁生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千钧。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“赵铁军。”
老王握着烟蒂的手指,猛地一颤。
燃烧的烟灰簌簌掉落,落在地上,他却浑然不觉,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,眼睛瞪得很大,看着赵铁生,声音都有些发飘:“你弟弟?赵铁军?”
“他不是一直在部队服役吗?三年前不是说……说任务失踪,生死未卜吗?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?”
赵铁生转过身,拿起案板上的葱花,扫进瓷碗里,扯过保鲜膜,仔细封好碗口,动作平稳,语气淡淡:“三年前,就不在部队了。”
老王的脸色,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厨角落,老K正低着头,用力擦着灶台,仿佛对这边的对话充耳不闻,可紧绷的肩膀,却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。
老王瞬间明白了所有的隐情。
当年边境任务泄密、战友牺牲、老K被俘、赵铁军失踪,所有的事,都串在了一起。
“小赵,”老王的语气沉重,带着劝诫,“你弟弟现在是什么情况,你心里应该清楚。他的事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赵铁生把封好的葱花碗,放进冰箱冷藏层,关上冰箱门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:“等他再来。”
“再来之后呢?”老王追问,“你打算抓他送局里?还是放他走?”
赵铁生抬起头,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,眼神深邃,语气轻缓,却字字笃定:“再来,我就跟他说,跟我回家。”
老王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很久,最终重重叹了口气,无奈地点了点头。
“小赵啊小赵,你这辈子,打仗狠,做事绝,唯独心太软。”
“你弟弟不是走丢的孩子,不是迷路了找不到家,是他自己选的路,自己一头扎进了黑暗里。”
“路是他自己选的,能不能回头,要不要回头,只能靠他自己,你拉不动的。”
赵铁生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力把冰箱门按紧,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、所有的纠结、所有的痛苦,全都关在这方寸冰箱里。
夜幕降临,老街的路灯一盏盏亮起。
面馆临近打烊,客人散尽,店里只剩下赵铁生一个人收拾残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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