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没有露出来分毫。
左手执筷,动作稳而精准,挑起一根细长的面条,缓缓送进嘴里,轻轻咀嚼两下,平静咽下。
就在面条咽下的瞬间,他的动作,骤然停住。
悬在半空的竹筷,一动不动。
安静了两秒,男人缓缓抬起头。
帽檐的阴影微微错开,终于露出了一双眼睛。
不大,眼型偏窄,却亮得惊人,像寒夜里的狼瞳,锐利、冷静、藏着看透人心的城府,没有一丝波澜,却能直直看穿人的心底。
他看着赵铁生,开口,声音依旧低沉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:“老板,这面,你煮了多久了?”
赵铁生站在桌旁,目光平静地回视他,没有丝毫闪躲:“没多久。”
“没多久,是多久?”男人追问,眼神寸步不让。
“三个月。”
三个字,落地清晰。
男人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,再次低下头,安安静静地吃面。
全程,只用左手。
右手始终放在桌下,仿佛那只手,根本不存在一样。
赵铁生就站在原地,没有离开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,精准地捕捉到了桌下缝隙里,露出的一丝衣角,和那只垂着的右手。
就在男人微微侧身的瞬间,赵铁生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右手,食指与中指的指根之间,有一道清晰的伤疤。
不是陈年旧疤,不是浅淡的印记,是崭新的伤口,刚结痂不久,暗红色的血痂还牢牢贴在皮肤上,边缘微微泛着红,一看就是最近几天,刚被利器划伤留下的。
新伤,未愈。
赵铁生站在原地,心口那根紧绷的弦,又紧了几分。
右腿的旧伤,在这一刻,毫无征兆地疼了起来。
不是阴雨天引发的酸痛,不是旧伤复发的胀痛,是一种刻在军人本能里的、对危险同类的直觉预警。
是他的身体,先于他的意识,认出了这个人。
老K说过,蝰蛇来了。
但今天来的,不是蝰蛇。
是另一个,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让他骨血都开始警觉的人。
汤锅在身后咕嘟咕嘟地响着,沸水翻滚的声音,像是在耳边一字一句地重复:
他来了。
你找了三年的人,来了。
赵铁生缓缓收回目光,转身走回后厨。
他没有慌乱,没有激动,只是平静地解开腰间的围裙,对折、抚平、叠得方方正正,轻轻放在干净的案板上,动作一丝不苟,像当年在部队里整理内务一般。
“老K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,没有一丝波澜。
正在后厨角落,用力擦拭着灶台的老K,动作瞬间一顿。
老K跟着赵铁生多年,从边境战场到市井面馆,太了解自己这位教官。
只有在遇到极致危险、极致重要的人和事时,赵铁生才会用这种平静到近乎冰冷的语气说话。
老K放下手中的抹布,转过身,声音带着一丝紧绷:“教官。”
“你过来一下。”
老K迈步走出后厨,站在赵铁生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,看向角落那个坐着的男人。
深色冲锋衣,立领遮脸,棒球帽压眉,左手执筷,右手藏在桌下。
只是一眼。
老K的脸色,唰的一下,瞬间惨白。
白得像案板上撒开的面粉,没有一丝血色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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