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价目表,仿佛对吃什么、花多少钱,完全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,冷静、锐利、不带一丝感情,缓缓扫过整个面馆。
临街的玻璃窗、后厨的侧门、墙角的监控死角、逃生的退路、甚至是灶台边堆放杂物的缝隙,每一个能进出、能藏身、能埋伏的位置,他都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,眼神精准得像标尺,仿佛在绘制一张完整的地形布防图。
整套观察动作做完,他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右手始终垂在桌下,左手慢悠悠伸进口袋,摸出一枚锃亮的一元硬币,轻轻放在桌面。
指尖微屈,轻轻一拨。
硬币在光滑的桌面上飞速旋转起来,发出细微的嗡鸣,转了不过三四圈,便重心失衡,哐当一声倒在桌上。
男人面无表情,用指尖把硬币翻了个面,再次一拨。
依旧是没转几圈,轰然倒地。
第三次。
他指尖发力,硬币再次旋转起来,这一次转速极快,在桌面上稳稳打着旋,久久没有停下。
男人的左手停在半空,没有去扶,没有去接,就那么静静看着,任由硬币耗尽力道,摇摇晃晃,最终重重倒在桌面上,正面朝上,纹丝不动。
赵铁生站在后厨门口,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不是无聊消遣,不是赌运气,这是暗线的暗号试探。
三转定局,是边境那群人之间,最常用的碰面确认方式。
昨天,老K神色凝重地告诉他,蝰蛇来过店里,留下了记号,摆明了是冲他来的。
本以为今天来的会是蝰蛇本人,没想到,来的是另一个人。
一个他从未见过,却让他右腿旧伤,开始隐隐作痛的人。
男人收起硬币,缓缓抬起头。
帽檐下压的阴影微微错开,目光直直穿透整个面馆,精准地和后厨门口的赵铁生,撞在了一起。
一个在明处,一身围裙,烟火气满身,看似平凡普通的面馆老板;
一个在暗处,帽檐遮脸,寒意刺骨,藏着一身秘密与杀机的不速之客。
两道目光隔空对峙,没有刀光剑影,却让整个面馆的空气,都瞬间凝固下来。
汤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,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。
赵铁生先开了口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吃什么?”
男人的声音很低,很哑,像是常年在干燥恶劣的环境里待着,声带被风沙磨过,又像是刻意压制着声线,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冷硬干涩:“牛肉面。”
“多辣,少辣?”
“正常。”
“面要硬,要软?”
“正常。”
两句对话,没有多余的字,没有多余的情绪,像两块冰冷的石头撞在一起,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赵铁生点了点头,转身回了后厨。
他没有敷衍,没有偷工,认认真真煮了一碗店里最标准的牛肉面。
汤是凌晨四点就开始熬的牛骨老汤,慢火炖了整整六个小时,熬得奶白醇厚,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,香气醇厚不腻;面条是他清晨天不亮就手工现拉的,粗细均匀,筋道十足;卤牛肉切得厚薄均匀,整整齐齐码了六片,不多一片,不少一片;最后抓一把切得细碎的小葱花撒上去,翠绿点缀,热气升腾,一碗人间烟火气,十足到位。
赵铁生端着面,走到桌前,轻轻放在男人面前。
男人始终低着头,没有看他一眼,仿佛眼前这个人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煮面师傅。
他抬起左手,拿起桌上的竹筷,全程右手依旧藏在桌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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