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瞳孔微微一缩,他当过多年警察,对军用装备再熟悉不过,再看向赵铁生通红的眼眶,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,没有再多问,转身走进后厨,自己盛了一碗热汤,默默喝完,便起身离开。
走到面馆门口时,老王停下脚步,语气沉重:“小赵,这双靴子,和你当年穿的那双,一模一样。”
赵铁生没有回应,依旧抱着军靴,一动不动。
老王走后,面馆里只剩下赵铁生一个人。
他缓缓站起身,把老K的旧军靴,轻轻放在灶台底下,和老王送他的那双新军靴,并排摆在一起。
一双崭新,一双破旧;
一双从未踏过荆棘,一双走过三年生死路;
一双静静等待主人,一双再也不会被穿起。
他蹲下身,轻轻解开旧军靴上的三根鞋带,结打得又多又乱,还有好几个死结,他拆了很久,指尖都被勒得发红,才终于把鞋带彻底解开。
就在最后一根鞋带末端,他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小凸起。
仔细一看,鞋带的塑料包头里,竟然塞着一张叠成指甲盖大小的小纸条,藏得极其隐蔽。
赵铁生的手,控制不住地发抖,小心翼翼地抽出纸条,缓缓展开。
纸条上的字迹,比军牌上的更小、更歪,笔画潦草,明显是在极度昏暗、极度仓促的环境下写的,只有短短一句话,却瞬间击溃了赵铁生所有的坚强:
教官,你右腿的伤,还疼吗?
那一刻,赵铁生浑身巨震,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这张小小的纸条。
所有的回忆,再次涌上心头——
骨头碎裂的钝响,周志远崩溃的哭喊,老K当年愧疚的眼神,三年来无尽的等待与愧疚……
他从来不怕敌人的子弹,不怕战场的凶险,不怕生活的苦难,可这一刻,他怕了。
他不怕老K回来找他报仇,不怕面对当年的过错,他怕的是,老K彻底不回来,怕老K收回所有的牵挂,怕这三年的等待,终究成空,怕从此,天人永隔,再也不见。
他缓缓折好纸条,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那个口袋里,装着老K残缺的半块军牌,装着寻子父亲的照片,装着那枚刻着断开X的硬币,装着林依依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……
装着所有他放不下的人,装着所有他亏欠的人,装着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情与债。
下午四点,林依依准时来面馆上班。
她一眼便看到了灶台底下的旧军靴,脚步顿住,眼里满是疑惑,蹲下身看了许久,才起身看向赵铁生:“铁生哥,这双旧军靴是谁的呀?”
“一个故人,很重要的故人。”
“他来面馆了吗?”
“来了,又走了。”
林依依再次蹲下身,轻轻摸了摸军靴磨损的鞋底,她不懂军用装备,却能从磨偏的鞋底看出,穿这双靴子的人,右腿和赵铁生一样,受过重伤,走路受力不均,这三年,走了太多太难的路。
“铁生哥,他还会回来吗?”
赵铁生站在灶台前,手里拿着菜刀,案板上的葱花早已切完,可他却依旧机械地切着,咚咚咚的声响,透着无尽的茫然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等他吗?”
赵铁生停下手中的动作,菜刀轻轻落在案板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,仿佛切在了棉花上,他语气坚定,没有一丝犹豫:“等,一辈子都等。”
林依依不再多问,默默穿上围裙,开始收拾桌椅,擦桌子的动作,却渐渐慢了下来,眼底满是心事。
“铁生哥,我今天去小禾的学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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