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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闭上眼,幻境瞬间袭来。
那片焦黑的土地上,老K背对着他,身影孤寂,声音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:“教官,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我?”
赵铁生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别找了,我不想被你找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终于挤出一句话。
老K缓缓转身,眼神冰冷,字字刺骨:“因为,你不配。”
赵铁生猛地睁开眼睛,大口喘着粗气,额头上布满冷汗。
天花板上的灯座,黑漆漆的,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要将他彻底吞噬。
他怔怔地看着那片黑暗,心里一片冰凉。
老K说得对,他不配。
当年,他没能护住老K,没能带他回家,丢下他一个人,在绝境里苦苦挣扎了三年。
这份亏欠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
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未散去,赵铁生便打开面馆门,准备营业。
刚走到门口,他便瞥见,台阶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,袋口紧紧系着,里面装着硬邦邦的东西,静静放在那里,像是等了他一夜。
赵铁生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,他缓缓蹲下身,指尖微微颤抖,解开了塑料袋。
里面,是一双旧军靴。
不是全新的,是穿了很久、走过无数路的旧靴子。
鞋头早已被磨得花白发乌,鞋底的锯齿纹路磨平了大半,鞋帮处有多处磨损划痕,鞋带更是换了三次,黑色、军绿色、灰色三根鞋带胡乱缠绕在一起,打了一个笨拙又别扭的死结。
赵铁生双手颤抖,缓缓拿起军靴,翻转过来,看向鞋底——
深邃密集的锯齿纹路,和他脚上穿的军用靴,一模一样!
他的心跳,瞬间漏了一拍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再把靴子翻过来,鞋帮内侧,赫然写着一行字。
不是机器刻印,是用黑色马克笔,手工写上去的,字迹歪歪扭扭,却下笔极重,墨水深深渗进皮革里,力道透着无尽的决绝与心酸:
教官,这双靴子跟了我三年,我穿它走了无数绝路,现在,我走不动了,还给你。
赵铁生紧紧抱着这双旧军靴,蹲在面馆门口,一动不动。
清晨的寒风刮过,卷起他的衣角,梧桐树的枝桠在风中摇晃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,他却一个字都听不清。
脑子里,只有一个念头:
是老K,真的是老K。
他来过了,把陪伴自己三年的军靴留下,还给了他,然后,彻底走了。
留下靴子,不是归来,是告别。
是两不相欠,是从此不见,是把当年“不弃”的承诺,彻底收回。
赵铁生抱着军靴,蹲在冰冷的台阶上,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。
他没有哭,没有发出一丝声音,所有的悲痛、愧疚、思念、自责,全都死死咽进肚子里,压在心底最深处,憋得他胸口剧痛,喘不过气。
他这一生,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,再重的伤、再险的绝境,都从未低头,可此刻,抱着这双旧军靴,他再也忍不住,浑身都在克制地发抖。
天亮之后,老王来面馆吃面,一进门,便看到赵铁生坐在后厨的椅子上,怀里紧紧抱着那双旧军靴,眼神空洞,眼底布满血丝,是强忍悲痛的模样。
“小赵,你这是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老王心里一紧,开口问道。
“没事。”赵铁生声音沙哑,干涩得厉害。
老王的目光落在那双军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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