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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身回屋,后厨孤灯再度亮起。
他站在灶台前,看着锃亮的锅面,映出自己眼底翻涌的沉郁。
部队刻下来的规矩,这辈子改不了。
调料罐依次摆正,酱油标签朝外,醋瓶居右,盐罐第三,顺序丝毫不乱。
每件东西,必有定处。
乱世、残局、人心叵测,越是动荡,越要守住自己的秩序。
手机再次亮起。
不是陌生号码,是宋佳音。
深夜三点多,她还没休息。
【睡了吗?】
简单三个字。
赵铁生盯着屏幕,指尖反复起落,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满腹心事无从开口,最后只回了一个字。
【嗯。】
消息刚发出去,对方几乎秒回。
【我刚夜班出警,路过你这条老街。】
【刚才看见面馆门口站了个黑影,黑衣,站姿很僵,在门口停了两分钟,刚走。】
赵铁生心神一紧,快步冲到玻璃门前,透过缝隙看向门外。
卷帘门严丝合缝,挡住所有视线。门外路灯昏黄,暴雨把灯光搅得一片朦胧,整条老街空无一人,干净得诡异。
【我已经让巡逻同事排查过了,没有异常痕迹。】
【你锁好门窗,注意安全。】
片刻后,又一条消息弹出,字字细腻,透着刑侦人员独有的敏锐,也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关心。
【铁生,你今晚不对劲。】
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】
赵铁生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最终缓缓落下,扣灭手机。
他没法说。
不是不信宋佳音,不是刻意隐瞒。
是这潭水太深,暗线太密,内幕太吓人。
一旦开口,就是把她硬生生拽进这场尘封五年的死局里。
他烧水、下面、葱花、香油,动作机械规整,行云流水。
白汽升腾而起,模糊眉眼,滚烫温度,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。
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煮好,他端在手里,静静站着,一口未动。
远处街巷,隐约传来警笛声。
由远及近,穿破雨幕,又缓缓远去。
是宋佳音的车。
她就在几百米外,守着这座城的安稳,彻夜不眠。
而他,守着五年前的旧债,孤身困局,无人可诉。
良久,他抬手,把一碗面尽数倒进下水槽。
可惜,却无可奈何。
心里压着巨石,半点食欲都无。
赵铁生迈步走到前厅,抬手,将严实的卷帘门拉开一条窄缝。
冷风暴雨瞬间灌进来。
雨夜空街,柏油路被冲刷得发亮,梧桐落叶铺了满地,金黄一片,被雨水泡得柔软。
视线扫过门缝角落,他瞳孔骤然一缩。
一道牛皮纸信封,稳稳卡在门缝之间。
无署名,无邮票,无投递痕迹。
只有正面,用黑色粗马克笔,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——铁生。
字迹潦草,横不平竖不直,像蜘蛛爬过纸面。
可赵铁生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是陈国栋的字。
新兵连那年,少年青涩腼腆,不会写字,攥着笔杆手足无措。
是他,手把手教了三遍。
「这个铁字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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