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一双全新的黑色军靴,皮质锃亮,鞋带规整,连鞋孔都没有穿过的痕迹,显然是全新的。
“小赵,这双,送你。”
赵铁生扫了一眼,没有伸手去接,语气平淡:“王叔,我有靴子,穿得好好的,不用破费。”
“你那双都穿五年了,鞋底花纹全磨平了,防滑性极差,眼看就要入冬,路面结冰打滑,你这腿本来就有伤,摔一跤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老王把靴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,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,“这是我当年在边防部队,留的备用靴,没穿过几次,一直收着,放着也是浪费。”
赵铁生这才拿起靴子,掂了掂分量,指尖摩挲着鞋面。
是头层牛皮,质地柔软,可鞋底偏薄,没有凯夫拉防刺层,鞋头也没有钢板,是普通边防侦察兵的制式靴,适合平地巡逻,扛不住战场的凶险。
“王叔,你当年是边防侦察兵?”
老王点了点头,眼神泛起回忆的光:“是,明面上的边防侦察,负责边境巡逻、缉私截查,跟你们这种藏在暗处、执行绝密任务的特种尖兵,不一样。”
赵铁生把靴子放回桌上,推还给老王,态度坚定:“王叔,这双靴子,我不能收。”
“有什么不能收的,一双靴子而已,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。”老王不解。
“你的靴子,该留给你的兵,留给那些跟你一起闯过生死的兄弟。”赵铁生看着他,语气认真,“老兵的靴子,承载的是情谊,是过往,不能随便送人。”
老王愣在原地,良久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,眼底满是落寞:“我的兵?早就都散了,退伍的退伍,转行的转行,有的回老家种地,有的在工地搬砖,有的在街边摆摊谋生,各有各的难处,他们不需要这双军靴,他们只需要,还有人记得,他们曾经当过兵,曾经为国拼过命。”
赵铁生沉默了,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老王没再勉强他收下,只是把靴子放在桌下,用布轻轻盖住:“靴子先放你这,你不想穿,就留着当备用,哪天你那双旧靴彻底坏了,好歹有得换。”
说完,老王便转身离开,背影透着几分孤单。
赵铁生坐在桌前,看着桌下被盖住的军靴,久久没有动弹。
他又想起了老K的军靴,想起那锯齿状的深厚纹路,想起那双靴子,踏过边境的焦土,踩过遍地的硝烟,最后,留在了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。
夜幕降临,面馆打烊。
后厨里,只剩下赵铁生一个人,灶上的大骨汤依旧保温,咕嘟咕嘟的声响,微弱又沉闷,像极了心底的叹息。
他蹲下身子,缓缓脱下脚上穿了五年的旧军靴,轻轻放在地上。
昏黄的灯光下,旧靴尽显沧桑:鞋底花纹彻底磨平,鞋跟严重磨损,左侧比右侧,偏偏就多磨了两毫米,刚好对应他腿上短了的两毫米骨头,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是伤痛刻下的印记。
他伸手,指尖轻轻抚过鞋底,原本锋利的锯齿棱角,早已变得光滑,摸上去,如同一块被岁月打磨的石头,再也看不出当年征战的锋芒。
指尖抚过鞋底的瞬间,赵铁生脑海里,突然闪过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——
几天前,光头彪子带着人来面馆闹事,被他制服在地,混乱中,他清晰地看到了彪子脚下的鞋印。
是军靴,鞋底纹路,和他这双,一模一样,是锯齿状,是专属特种部队的制式纹路,绝不是市面上的仿品。
一个街头混混,无业游民,怎么可能拿到部队严控、绝不外流的制式特种军靴?
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,他从何而来?
答案只有一个——有人刻意给他的。
那这个人,是谁?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