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,只有这样,他才能真切感受到,自己还稳稳站在地上,不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,不是在尸横遍野的边境,是在安稳的市井里。
这双靴子,他穿了整整五年。
退役那天,后勤人员按规定,要收回所有制式装备,包括这双靴子。
他当时,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隐忍,语气坚定:“这双靴子,跟我闯过生死线,踏过边境的泥地,见过血,见过泪,它认得我,我也离不开它。”
他说的是靴子,实则说的是自己五年的军旅生涯,是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,是那段无法磨灭的过往。
交接的人,也是老兵,懂他心底的执念,最终摇了摇头,没再强求。
站起身,赵铁生走进后厨。
灶上的大骨汤,已经熬了整整一夜,骨头在沸水里翻滚,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,香气弥漫,温暖了整个后厨,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。
他站在灶台前,看着翻滚的汤锅,思绪瞬间飘回三年前,飘回那个叫老K的年轻人身边。
老K,本名陈国栋,是他带过最出色的兵。
老K的军靴,永远比他的干净,比他的新,因为老K走路,永远轻得像一阵风,踩在落叶上,都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这不是后天训练出来的,是天生的侦察兵天赋,骨子里自带的隐匿本能。
赵铁生带过无数新兵,教过他们如何屏息、如何落脚、如何隐藏气息,可所有人都比不上老K,他天生就懂,天生就能做到极致。
正常人走路,脚后跟先落地,沉稳却有声;老K偏偏是前脚掌先着地,脚后跟几乎不触碰地面,走路无声无息,可这样的姿势,极伤膝盖。
赵铁生不止一次提醒他:“陈国栋,你这么走路,四十岁之后,膝盖肯定废了,连路都走不了。”
每次,老K都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眼神明亮,满是少年意气:“教官,我能不能活到四十岁,还不一定呢,顾不上以后。”
那时候,全队的人都跟着笑,只当是少年人的玩笑话。
可如今,赵铁生想起这句话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他喘不过气,再也笑不出来。
他不知道,老K有没有活到四十岁;他甚至不知道,老K现在,是生是死。
但他心底,始终有一个执念——老K的军靴还在,人就一定还在。
军靴比人结实,耐得住战火,扛得住岁月,人死了,靴子或许还会留在世上;可只要靴子的印记还在,人,就一定没有彻底消失。
他调小火候,盖上锅盖,转身走出后厨,望向门外的街道。
梧桐树下,空荡荡的,那辆让他戒备了无数天的黑色商务车,不见了。
整整三天,没有出现,仿佛从来没有在这条街上停留过,那个躲在车里、暗中监视的身影,也彻底消失,没留下半点痕迹。
赵铁生站在门口,又点燃一根烟,烟雾缭绕。
他清楚,那个人不是走了,不是放弃了,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等待。
等他放下戒备,等他放松警惕,等他以为一切风波都已平息,等他彻底忘记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,然后,再猝不及防地出现,给他致命一击。
掐灭香烟,赵铁生转身回了后厨。
他永远不会忘记,不会放松,更不会退缩。
该来的,终究会来,他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三年。
下午,面馆客流变少,进入歇业时段。
老王再次过来,手里没有拎往常的白酒,而是捧着一个纸盒子,神色郑重。
进门后,他把盒子放在桌上,打开,将里面的东西推到赵铁生面前—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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