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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宁宫的门关着。
宫女守在廊下,低着头,没人敢出声。
李太后坐在正殿的椅子上。
手里捏着一串菩提子佛珠。
她从卯时坐到现在。
茶凉了两遍,没人敢来换。
外头的事,她都知道了。
内廷有人递消息进来。
一趟一趟的。
奉天殿拖出去多少人,午门外的刀落了几轮,冯保磕得满头是血昏在金砖上——一桩一桩,传到慈宁宫里来。
她没出去。
她把佛珠捏在手里,一颗一颗地拨。
拨了一上午。
指腹都磨热了。
她在等。
等赵宁来。
脚步声从廊下传过来。
一重一轻。
重的是靴子,轻的是布鞋。
门推开了。
赵宁牵着朱翊钧的手,站在门槛外面。
绯红的官袍上溅了水渍。
朱翊钧的龙袍领口还歪着,脸上泪痕没擦干净。
李太后站起来了。
佛珠攥在手里,指节收紧。
赵宁松开朱翊钧的手。
他迈过门槛。
走了两步。
撩袍。
跪下。
膝盖压在砖地上。
腰背挺直。
“臣,赵宁。参见太后。”
他的声音跟在奉天殿里一样。
不高,不低,听不出情绪。
“臣今天在奉天殿,惊扰圣驾,擅杀大臣。”
他低着头。
“请太后治罪。”
殿里安静了一息。
朱翊钧站在赵宁旁边。
他看看赵宁,又看看他娘。
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李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宁。
她没叫起。
她把佛珠从右手换到左手。
然后她走过去了。
一步一步。
裙摆拖在砖面上,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她走到赵宁跟前。
她弯下腰。双手托住赵宁的胳膊。
“云甫。”
她叫的是他的字。
“你起来。”
赵宁没动。
李太后用力了。
她的手指扣着赵宁的小臂,把他往上拽。
赵宁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。
李太后松开手。
退回去。
坐回椅子上。
佛珠又回到右手里。
拇指搭在珠子上,没拨。
殿里又静了一会儿。
朱翊钧挪到他娘身边,靠着椅子扶手站着。
李太后开口了。
“今天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。
三十来岁的女人,声线沉稳,听不出慌。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该在你不在的时候,听杨博的话,下旨抓三老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赵宁。
她看着殿门外的天光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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