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妈……万一我真的不行呢?万一我拖了别人后腿呢?”
“那你就好好练,练到不拖后腿为止。”周素芬说,“你当年在村东头摔了多少跤?膝盖上磕了多少疤?你现在怕摔跤了?”
林远沉默了。
“我再问你一句,”周素芬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,“你想不想打?”
你想不想打?
这个问题,李海也问过他一模一样的话。
林远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很多东西。想起村东头那个歪歪扭扭的铁篮筐,想起那个裂缝里长草的水泥地,想起他在烈日下一遍一遍重复的投篮动作,想起冬天手冻得通红还抱着球不肯回家,想起那些一个人对着墙壁练传球的下午,想起他第一次投进空心时自己高兴得在球场上蹦了三圈。
他还想起他妈说,你摔了那一跤,死活不肯回来,说还没投进去一个球。
那时候他才八岁。
他怎么可能会不想呢?
“想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妈,我想打。”
“那就去。”周素芬说,“别的事你别管,好好打球,好好念书。妈在老家好好的,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去找那个教练,跟他说你愿意。别怕,我儿子到哪儿都是好样的。”
林远笑了,眼角有点湿:“妈,你这话从小念叨到大,能不能换一句?”
“不换。好话不嫌多。”周素芬说完又补了一句,“记着,你打完球了给妈打电话。打输了也打,打赢了也打。妈擀的面条随时给你备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林远坐在看台上,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。
夜色越来越浓,操场上的跑步的人也走了。整个校园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路灯的电流声和偶尔一两声虫鸣。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入队申请表,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。
队伍纪律。训练时间。比赛安排。注意事项。
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生活。
他把表格小心地折好,放进口袋里,然后弯腰捡起脚边的旧篮球。球的表皮已经磨得粗糙了,握在手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
他站起来,在黑暗中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。
手腕下压,手指拨球。空的,但肌肉记得。
“明天就去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声音很轻,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刚才那些犹豫和胆怯还在,但它们被另一种东西压下去了——那是一个从八岁开始就在村东头破球场上日复一日投篮的少年,骨子里的倔强。
他抱起球,朝宿舍楼走去。
走到半路,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,掏出手机又拨了个号码。
“喂?张扬?”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——刚才在球馆,张扬走之前给他留了号码,说是有事可以找他。
“嗯。”张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,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水汽感,“你终于打过来了。”
“我想问一下……”林远斟酌着措辞,“校队的训练,一般是什么强度?我怕我跟不上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,然后张扬笑了一声。
“你怕跟不上?”他说,“今天被你打过之后,我倒是怕自己跟不上了。”
“别开玩笑了,你明明——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张扬打断他,语气忽然正经起来,“你今天那五个球,我没放水。一个都没放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
“你那个急停跳投,我看了好几遍回放——我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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