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她只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,跳得又快又重,像要把肋骨撞碎了一样。
她想说“你想多了”,但她说不出这句话。因为她也注意到了顾言舟看她的眼神——那种温和的、专注的、像在看一株珍贵的稀有植物的眼神。她之前一直说服自己那是错觉,因为“顾言舟喜欢邱莹莹”这件事听起来就像一个不好笑的笑话——他是学生会**,成绩优异,长相出众,家境良好,众星拱月般的人物;她是头发翘着、校服大了一号的转学生,唯一拿得出手的特长是“认识三百多种花”。这两个人放在一起,怎么都不搭。
但如果李元郑也这么觉得呢?
如果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,在“顾言舟看邱莹莹的眼神”这件事上得出了同一个结论呢?
“李元郑,”邱莹莹看着他,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,轻到像在哄一朵不肯绽放的花,“我不管他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。我只在乎你的眼神。”
她说完,伸出手,碰了一下他的手指。
不是握,不是牵,就是碰了一下。食指的指腹在他的中指关节上轻轻擦过,像风吹过琴键,停留的时间短到几乎可以忽略,但接触的瞬间,两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微弱的、像静电一样的麻。
李元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像一朵被触碰的含羞草,本能地想要合拢,但合到一半又停住了。
他看着自己被她碰过的那根手指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两个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。
他把那根手指伸出来,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、像怕碰碎什么一样地,勾住了她的小指。
不是牵手。是小指勾小指。
那种小孩子之间才会做的、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约定。
邱莹莹低头看着两个人的小指勾在一起的形状,忽然鼻子一酸。她想哭,但她不想在他面前哭第三次了——她怕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爱哭鬼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压回去,用另一只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,然后抬起头来,笑了。
“你这是跟我拉钩吗?”
李元郑点头。
“要约定什么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慢慢地、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“约、约定——你。只。看。我。我。只。看。你。”
七个字,每一个字之间都有停顿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被敲进了最坚硬的地方,拔不出来了。
邱莹莹把勾着他小指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拉钩。”
两个人蹲在那片刚种好的薰衣草旁边,小指勾着小指,像两个回到了幼儿园的小孩。三月的风从操场上吹过来,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味道,把薰衣草嫩绿的叶片吹得轻轻晃动,好像在为他们鼓掌。
远处,教学楼的四楼走廊上,有一个人的目光穿过整片操场,落在空地上那两个蹲在一起的身影上。
顾言舟靠在走廊的栏杆上,手里拿着那卷没有收好的卷尺,看着远处的小指勾着小指的两个人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把卷尺一圈一圈地缠好,放进了工具袋里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到他旁边的同学以为他只是在看风景。
但他的手在把卷尺放进去的时候,抖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抖,是一种很细微的、像琴弦被拨动之后的余震。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,但如果有人在看,如果那个人看得很仔细,就会在那一下抖动里读到很多东西——读到一种“我以为我还有机会”的错觉的破灭,读到一种“我来晚了”的遗憾,读到一种“她选择了别人”的虽然还没有发生但已经在路上了的预感。
他直起身,推了推眼镜,转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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