莹莹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,把风信子从校服下摆里拿出来,“刚到。你弹的是什么曲子?我没听过。”
李元郑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风信子,目光从那嫩绿色的芽尖移到透明的塑料花盆里那团细细的白根上,停了很久。
“我自己……自己写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“写的什么?”
“没……没有名字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是……但是写的时候……在想……想你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耳朵红到了脖子。他把脸转向一侧,不去看邱莹莹,假装在看那盆风信子。但风信子的叶片在他手里微微颤抖——他的手指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说了那句话之后,整个人都在一种“我居然说出来了”的震惊和害羞里微微地震颤。
邱莹莹看着他的侧脸,心脏像被一双手紧紧地攥住了,不是疼,是一种被填得太满了的、快要溢出来的感觉。她想说点什么来回应,但嘴巴张开之后,所有的话都挤在了喉咙口,谁也不肯先出来。
她放弃了说话。
她把风信子放在地上,从书包里拿出那沓园艺角的资料,翻到其中一页,那上面画着空地的平面图。她指着图上的一块区域说:“顾言舟说这块地方要种薰衣草。我上回跟你说过,让你来教我种——你还记得吗?”
李元郑看着她手指的地方,点了头。
“那周四下午,你跟我一起去空地。”她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这不是商量”的笃定,“你来种薰衣草,我在旁边帮你递工具。顾言舟也在,但他只负责量尺寸,不负责种花。”
李元郑听到“顾言舟也在”四个字的时候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拳头,然后又松开了。那个动作很隐蔽,隐蔽到如果不是邱莹莹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他,根本不会发现。
“好。”他说,一个字,斩钉截铁的。
邱莹莹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破。有些东西,不需要说破。她知道他在乎,这就够了。
周四下午,天气晴好。
三月的南方,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的丝绸,没有一丝云。阳光温暖而不灼人,风里带着潮湿的、让人想深呼吸的气息,是那种适合种花的好天气。
邱莹莹带着李元郑来到教学楼后面的空地时,顾言舟已经在了。
他蹲在空地的中央,手里拿着一个卷尺,正在测量长椅摆放的位置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,卫衣的帽子没有拉起来,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圆领。他的银框眼镜在阳光下闪着光,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,又落下去,被风吹起来,又落下去。
看到邱莹莹和李元郑一起走过来,顾言舟的表情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——那种停顿不是惊讶,是一种“我大概需要重新评估一些事情”的停顿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朝他们微笑了一下。
“邱莹莹,你来了。”他的目光移到李元郑身上,微笑没有变,但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——不是敌意,是一种更微妙的、像一个人在棋盘上看到了一个新棋子的那种警觉,“李元郑同学,你怎么也来了?”
“他是我请来的帮手。”邱莹莹抢在李元郑之前回答了,因为她知道李元郑不太擅长应对这种需要解释的场景,“他也会养花,比我还会。我觉得园艺角的项目如果有他帮忙,会做得更好。”
顾言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温和的表情。他伸出手,对李元郑说:“那欢迎你。人多力量大。”
李元郑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,沉默了一秒,然后握了上去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,邱莹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——顾言舟握手的方式是标准的商务式握手,力度均匀,时间恰到好处;李元郑握手的方式是被动式的,他的手放在那里,等着对方来握,既不主动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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