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他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邱莹莹说,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。
她拿起资料袋,绕过沈梦瑶,走出了会议室。
走出门的那一刻,她的步伐是稳的。但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,她的步伐慢了下来。
她靠在墙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她不喜欢沈梦瑶。不是因为她讨厌她这个人——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讨厌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——而是因为沈梦瑶说的那些话里,有一部分是真的。李元郑这学期的目标是年级第一,他需要专注。而她,邱莹莹,一个成绩中游、上课走神、数学需要补课的普通女生,会不会真的让他分心?
这个问题像一颗小小的刺,扎进了她的心里。不大,不深,但位置刚好在某个不容易忽略的地方,每一次心跳都会碰到它,每碰到一次就会有一阵微微的、隐隐的疼。
她睁开眼睛,拿出手机,给李元郑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今天放学后去天台吗?”
回复来了:“去。你呢?”
“去。”
“好。”
她看着那个“好”字,心里那颗刺的疼轻了一些。不是不疼了,但轻了一些,轻到她能把它暂时放在一边,先去做该做的事。
放学后,邱莹莹没有直接去天台。她去了一趟学校门口的花店——不是爷爷的那家,是学校旁边的一家小文具店兼营的小花摊。花摊不大,摆在文具店门口的一个铁架子上,零零散散地放着几盆绿萝、几盆仙人掌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多肉植物。花盆上落了一层灰,叶子也有些发黄,看起来没什么人打理。
邱莹莹蹲下来,在花摊前面挑了很久。她挑了大约十分钟,最后看中了一小盆风信子——球根已经发了芽,嫩绿色的芽尖从棕色的球根顶部冒出来,像一只好奇的小手在试探外面的世界。风信子的花盆是塑料的,透明的那种,可以看到里面白色的根系正在缠绕、伸展,像一团细细的、柔软的毛线。
“老板,这盆多少钱?”她问。
“十块。”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,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看手机,头都没抬。
邱莹莹扫码付了钱,把风信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,侧袋不够深,她就用校服的下摆兜着,两只手捧着,像一个捧着圣物的信徒。
她爬上六楼的时候,天台上已经有钢琴声了。
不是肖邦的夜曲,是另一首曲子,她没有听过。旋律比夜曲更轻快一些,像一个人在春天的田野里奔跑,风吹过衣角,阳光洒在肩头,脚下是软软的草地,头顶是蓝蓝的天。音符一个一个地从琴键上跳出来,像一条欢快的小溪,在空气里流淌,叮叮咚咚的,把整个天台都变成了一首流动的诗。
邱莹莹推开铁门的时候,风铃响了。钢琴声没有停,但节奏微微变了一下——只有懂音乐的人才能听出来的变化,像一个正在弹琴的人分了一秒钟的神,嘴角弯了一下。
李元郑坐在天台的角落里,背靠着栏杆,面前没有钢琴——但他在弹琴。不是真的在弹,是他的手指在空中弹,指尖在空气里按压、起伏、跳跃,像是在一个看不见的键盘上演奏。他闭着眼睛,头微微偏向一侧,嘴唇轻轻动着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苍白的皮肤染成了暖橘色,他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,像两把小小的、合拢的扇子。
邱莹莹站在门口,没有走进去。她不想打断他。她就那样站着,抱着那盆风信子,看着他一个人在空气里弹琴。
他弹完最后一个音,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秒,然后慢慢放下手,睁开眼睛。
他看到了她。耳朵立刻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来了……多久了?”他问,声音里有一种被抓包的窘迫。
“没多久。”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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