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、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笑,带着一点点气音,像风铃被风吹动时发出的第一声响。
那笑声落在邱莹莹的耳朵里,比任何花语都要动听。
那天傍晚,邱莹莹在天台上待到太阳完全落山。
她和李元郑一起给所有的花浇了水,给那盆薰衣草换了一个更大的花盆,把多肉植物一盆一盆地摆在花架的最上层——那里阳光最好,多肉最喜欢。
她还教了李元郑一个他以前不知道的技巧——用香蕉皮泡水,发酵两天之后兑水浇花,是很好的天然钾肥,能促进开花。李元郑听得很认真,还拿出笔记本记了下来。他的笔记本已经写了大半本,密密麻麻的全是花的资料,有些是从书上抄的,有些是他自己总结的,还有一些是——邱莹莹注意到——他画的素描。
她偷偷翻了几页,看到了一幅满天星的素描。画得极好,每一朵小花的花瓣都画得很精细,花蕊的点、花瓣的弧、叶片的脉,无一不精准。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:“3月9日,开了。她说好看。”
“她说”两个字下面,画了一条浅浅的横线。
邱莹莹把笔记本合上,放回原处,假装没有看到。
但她记住了那两个字。
她说。
他说。
他们之间有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语言——不是中文,不是英文,是花的语言,是沉默的语言,是在天台上度过的每一个黄昏积攒起来的、无法被任何词典收录的语言。
离开天台之前,邱莹莹在铁门上看到了一张新的纸条。
纸条贴在她每天都能看到的高度,用透明胶带粘着,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翘起。上面写着:
“明天,还是这个时间。我来。”
她把纸条揭下来,放进口袋里。
她的口袋里已经有四张纸条了——第一张告诉她练习册在天台,第二张问她明天要不要来看满天星开花,第三张是今天的“明天,还是这个时间。我来。”还有一张,是上周五塞在门把手缝隙里的那张。
她把这些纸条叠好,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,压在她床头那本《植物学》的扉页下面。
那是她的秘密。
就像天台是他的秘密一样。
周日,邱莹莹没有去天台。
不是因为不想去,是因为爷爷的花店出了点状况——一个老客户订了五十盆绿萝,要在下周五之前送到,但店里只有三十盆,还有二十盆的缺口。爷爷的腰不太好,弯久了就直不起来,邱莹莹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帮忙,一棵一棵地分株、上盆、浇水,忙到下午三点才把二十盆绿萝全部弄好。
她蹲在花店门口洗花盆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,号码不认识的,内容只有一个字:“在?”
邱莹莹盯着那个字看了五秒,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“不会吧”。她犹豫了一下,回了一条:“你是?”
回复来得很快,快得像对方一直在等。
“李。”
一个字。第二个字都没有。
邱莹莹忍不住笑了。她大概能想象到李元郑拿着手机打这行字的样子——皱着眉,抿着嘴,删了又打打了又删,最后只留下一个最精简的、绝对不会出错的版本。
“我在爷爷的花店帮忙,今天去不了天台了。”她打字打得飞快,发完之后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,“满天星需要浇水吗?”
“浇了。”回复。
“那薰衣草呢?”
“浇了。”
“茉莉?”
“浇了。”
邱莹莹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“浇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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