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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放学后,邱莹莹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爬上了六楼的天台。
铁门虚掩着,她推开门的时候,天台上的风铃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去的,昨天她来的时候还没有——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,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音符。
李元郑背对着她,蹲在蝴蝶兰的前面,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,正在给叶片喷水。他的书包放在折叠椅上,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。T恤的领口有些大,露出后颈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和隐约可见的脊椎线条。
他听到风铃的声音,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转过头来。
看到邱莹莹的那一刻,他的表情变了——不是冷,是慌。
那种慌张像一只被人发现了巢穴的鸟,翅膀张开了一半,不知道该飞走还是该留下。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,嘴唇动了动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手里的喷壶还举在半空中,水滴从喷嘴里渗出来,滴在他的鞋面上,他都没有察觉。
“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。”邱莹莹先开口了。她站在门口,没有往里走,把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,“你的练习册——不对,我的练习册——我拿到了。谢谢。”
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蓝色封面的英语练习册,举起来晃了晃。
李元郑看着她手里的练习册,沉默了三秒,然后站起来。他蹲得太久了,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,身体晃了一下,用手扶住了花架。
“你……你看到了?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清。他的目光没有看邱莹莹,而是落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,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“看到了。”邱莹莹点头,“花养得很好。”
李元郑的耳朵尖红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变红的红,是像被人按了一个开关一样,“啪”的一下就红了。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,红到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邱莹莹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耳朵可以红得这么快、这么彻底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被全校叫做“冰山”的人,其实一点都不冷。他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在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——藏在花盆底下的标签里,藏在练习册边缘的铅笔字里,藏在那一对会不受控制地变红的耳朵尖里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李元郑开口了,但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跟什么做斗争,“我没有……让别人……知、知道。”
他说到“知道”的时候,声音卡了一下,那个“知”字重复了两次,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。
邱莹莹注意到了那个停顿。
她的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测突然变得清晰了——他不是不想说话,是说不出来。
那种感觉她懂。
小时候爷爷教她认花的名字,有些花的名字很长,她总是记不住,嘴巴张开了,声音却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出不来。那时候她会急得跺脚,越急越说不出来,越说不出来越急,最后干脆闭嘴不说了。
所以她理解了——为什么他一天只说五十个字,为什么他跟人说话从来不超过三个字,为什么他在天台上对着花说话的时候声音那么流畅、那么温柔,但在人前却冷得像一座冰山。
因为花不会催他,不会笑他,不会在他卡壳的时候露出不耐烦的表情。
花会等。
“你不用着急。”邱莹莹说,声音很轻很柔,像春天的风拂过花瓣,“你慢慢说,我等着。”
李元郑愣住了。
他看着她,目光里的慌张慢慢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,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像是冰面下的湖水,被什么东西融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。
他深吸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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