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上写着:“雏菊·小太阳。12月3日移栽。花语:深藏在心底的爱。”
再旁边是一盆满天星——种在一个手工做的陶盆里,陶盆不大,大概两个拳头并起来那么宽,盆身上没有上釉,摸起来粗糙而温暖,像刚晒过太阳的皮肤。满天星长得不算好,有几株倒了,有几株叶子发黄,但大部分还在努力地开着。花朵极小,白色的,密密麻麻地簇拥在一起,像一片微缩的星空。
邱莹莹蹲在满天星前面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满天星的花盆旁边放着一个塑料的浇水壶,壶嘴对着花盆的方向,像是刚浇过水没多久。浇水壶的旁边是一个小工具箱,里面放着剪刀、铲子、喷壶、营养液、杀虫剂——所有养花需要的东西,一应俱全。
天台的另一侧,靠近栏杆的地方,有一张折叠桌和一把折叠椅。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,笔记本的页面上写满了字,还有一些手绘的花的图案。风把笔记本的页角吹得微微翻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邱莹莹没有去看那本笔记本——那是别人的隐私,她不想窥探。
她的目光落在花架下面——那是一张用几块木板和砖头搭起来的简易花架,架子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。花架的底层,压着一本蓝色封面的书。
她的英语练习册。
邱莹莹走过去,蹲下来,把练习册从花架下面抽出来。封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,但书页没有被折过的痕迹,边角也没有卷起来,说明有人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保管它。
她翻开练习册,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练习册的每一页都被翻过了——不是随便翻翻的那种,而是每一页都被仔细地看过。她做的每一道笔记旁边,都有用铅笔写的补充和修正,字迹清隽工整,一笔一画都很认真。有些她做错的题目,旁边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,然后在圈的外面写了正确的解法。有些她没弄懂的语法点,旁边被人用简洁的语言重新解释了一遍,言简意赅,一看就懂。
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写着一行字——
“笔记做得很好,只是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正。希望你不要介意。”
没有署名。
但邱莹莹知道是谁写的。
她抱着练习册,蹲在满天星前面,眼眶突然有点发酸。
不是感动——好吧,也有一点感动——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像是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突然发了芽,嫩绿的、柔软的、带着一丝丝刺痛的那种。
一个人要有多温柔,才会在拿了别人的练习册之后,一页一页地帮她订正错题?
一个人要有多孤独,才会在一座废弃的天台上,种满了他从各处救回来的花?
一个人要有多害怕被看见,才会把所有的心事都写在标签上,用花语代替语言?
邱莹莹站起来,把练习册放进书包里,又看了一眼那盆满天星。
满天星的标签上写着——
“满天星·未知品种。2月10日播种。花语:我甘愿做配角。但我觉得你不该是配角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轻声说了一句:“你才不是配角。”
声音很轻,被天台上风吹散了。
但她觉得,这盆满天星听到了。
邱莹莹没有把那本练习册的事告诉任何人,包括林薇。
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天台的事。
那个天台是李元郑的秘密,他不让别人知道,一定有他的理由。她不想做那个把他的秘密公之于众的人。
但她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她要去天台还练习册。
不是把练习册放回原处,而是当面还给他,然后说一声“谢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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