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真”地包的。他只是不会说“我很认真”,所以他用“随便”来掩饰自己的认真,就像李元郑用“路过”来掩饰自己特意来看她一样。
“爷爷,他一定会喜欢的。”邱莹莹把花束小心翼翼地放进挎包里,花束太大了,挎包的拉链拉不上,露出一大截牛皮纸和麻绳。她就让那些花露在外面,像一个从包里长出来的、正在开花的小花园。
她走出花店的时候,风铃响了一声。铜制的铃铛在晨光里闪了一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、像泉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响。那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传得很远,传到了街道的尽头,传到了转角处那棵老槐树的树梢上,传到了正在从远处走来的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她看到了李元郑。
他站在街道的另一头,背着一个小号的黑色双肩包,双肩包的侧袋里插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水杯,水杯里的水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波纹,像一个小小的、被装在杯子里的湖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,领口是圆形的,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。他的头发比平时更整齐了一些,刘海用发胶固定在额头上方,露出整个额头和那双深棕色的眼睛。他看起来不像去参加比赛,像去参加一场他不知道结果但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考试。
他看到邱莹莹,停下来。
邱莹莹看到他,也停下来。
两个人隔着半条街道,面对面地站着。早上的阳光从他们之间的空隙穿过,把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照得像一群微型的、金色的萤火虫。街上有早起买菜的老人拎着菜篮子从他们身边走过,有骑自行车的中学生按着铃铛从他们身侧穿过,有早餐摊的蒸笼冒着白气从他们身后的某个地方升起来,飘到空中,散成一片薄薄的、像晨雾一样的白色的烟。但所有这些移动的、发出声音的、活色生香的东西,在两个静止的人面前,都变成了背景。模糊的、流动的、像河水一样从他们身边流过的背景。他们两个是河里的两块石头,水流过去了,他们还在原地,不动。
邱莹莹先迈出了步子。她穿过街道,走到他面前,从挎包里拿出那束花,递给他。
“我爷爷给你的。”她说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,“祝你比赛顺利。”
李元郑接过花束,低头看着那些满天星、雏菊、勿忘我,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白花。他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勿忘我的花瓣,花瓣很薄,很干,像一片被压平的、晒干了的蝴蝶翅膀,在他的指尖微微颤动,发出一种细微的、像纸张被揉皱的声音。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,“谢……谢谢爷爷。”
“你要不要打开看看?也许里面写了纸条。”
李元郑看了看花束,牛皮纸的包装很紧,麻绳系得很结实,不太容易打开又不破坏包装。他没有拆,他舍不得拆。他把花束小心地放进双肩包里,拉链拉了一半,露出牛皮纸的边角和麻绳的蝴蝶结,像一个正在从包里探出头来的、害羞的、不敢见人的小孩。
“到了之后给我发消息。”邱莹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比赛的时候不要紧张。就当是在天台上弹琴。天台上的花都是你的观众。”
他点头。
“不管拿第几名都没关系。你在我心里已经是第一名了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嘴角弯了起来。那个笑容很轻很淡,但在早晨的阳光里,它像一朵被露水打湿的花,在水珠的折射下发出七彩的、细碎的、像星星一样的光。
“我……我会……拿第一。”他说,不是狂妄,不是自负,是一种“我会为了你努力做到最好”的承诺。他从来不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说大话。他说“我会拿第一”,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比别人强,是因为他在琴房里把那首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练了几千遍几万遍,练到每一个音符都刻进了肌肉记忆,练到闭上眼睛手指也能自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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