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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十一章 花店夏天(2/9)

肤会被磨得发红,有时候甚至会磨出水泡。她刚来花店帮忙的第一周,手上磨出了三个水泡,她没有跟爷爷说,偷偷用针挑了,抹了药膏,贴了创可贴。爷爷后来还是发现了,因为创可贴在水里泡久了会翘起来,翘起来的白色边缘在绿色的叶片之间很显眼。爷爷什么也没说,第二天在收银台上放了一副橡胶手套。手套的尺码太大了,她戴着不方便做事,后来还是没戴,但每次看到那副手套,心里都会暖一下。

    “几点的车?”

    “上午十点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把百合弄完了就去。不要耽误。”爷爷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。但邱莹莹知道他不是不在意,他是太在意了,在意到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就会影响她出门的时间,怕她因为帮他整理百合而错过送李元郑的时间,怕她嘴上不说但心里会遗憾。爷爷这辈子最怕的事情之一,就是让他在意的人因为他而错过自己在意的事。

    邱莹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。她把百合花一束一束地整理好,剪掉发黄的叶片,摘掉开败的花朵,把花茎的底部斜剪出一个四十五度的切口,插入加了保鲜剂的水桶里。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百遍,事实上她也确实做了几百遍。从她记事起,爷爷就在教她怎么处理花——怎么剪根,怎么去叶,怎么保鲜,怎么把一束看起来蔫蔫的花变成一束让人眼前一亮的花。

    七点四十分,她站在花店门口,拍了拍衣服上的花粉和碎叶子。浅绿色的围裙上沾了好几片百合花的黄色花粉,花粉很难洗,沾上了就几乎洗不掉,所以这条围裙上已经有好几块黄色的、洗不掉的印记了,像一些被固定住的、不会褪色的记忆。

    “爷爷,我走了。”她从挂钩上拿下自己的小挎包,挎包是帆布的,米白色,洗得有些发黄了,但还能用。挎包的拉链上挂着她那串钥匙环,钥匙环上那两把钥匙在晨光里闪了一下,铜色的旧钥匙发出了暗金色的光,银色的新钥匙发出了冷白色的光,两种光交叠在一起,像两种不同颜色的星星在同一个轨道上运行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爷爷从柜台后面站起来,走到冰柜前面,打开冰柜的门,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。是一束花。不是店里卖的那种,不是百合,不是玫瑰,不是康乃馨。是一束他自己扎的花——满天星打底,中间几朵白色的雏菊,几枝淡紫色的勿忘我,还有一小把不知名的小白花,花瓣极小,比满天星的花瓣还要小,像一颗一颗被揉碎了的珍珠,散落在绿叶之间。花束用牛皮纸包着,系了一条麻绳,麻绳打了一个很朴素的蝴蝶结,蝴蝶结的两只耳朵一长一短,不太对称,但那种不对称很好看,像一朵没有完全打开的花,一边已经展开了,另一边还在犹豫。

    “你带给那个男同学的。”爷爷把花束递给她,“祝贺他比赛取得好成绩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接过花束,低头闻了闻。味道很淡,是满天星那种几乎没有的香味,和雏菊那种清冽的、微微带苦的气息,还有勿忘我那种干干的、像旧书的味道。三种味道混在一起,不浓,但很有层次,像一首三个声部的合唱,每个声部都在唱不同的旋律,但合在一起就是一首完整的、好听的、让人想闭上眼睛听的歌。

    “爷爷,你什么时候包的?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眼眶有些红。不是那种要哭出来的红,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最柔软的那个位置、整颗心都在那个冲击里微微颤动的红。

    “昨天晚上。你睡了之后。”爷爷推了推老花镜,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、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的语气,“随便包的,不好看,将就一下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知道“随便”这两个字在爷爷的字典里是什么意思。“随便”意味着他花了一个多小时,从几百朵花里挑出他认为最配李元郑的花,按照他记忆中李元郑的样子——那个他只在学校门口远远看过几眼的、高高瘦瘦的、穿着白衬衫的、耳朵会红的男孩子——搭配出了这束花。他不是“随便”包的,他是很“认真”很“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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