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辽君臣议事,你一个外臣不方便听。
可他等不了。
驿馆里干耗了两天,殿上站了小半个时辰,怀里揣着的那番话还只说了个开头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双手抱拳,声音急切了几分。
“陛下,臣尚有下情禀报!宋军此番进兵绝非寻常边境交锋,其志不在小,我大夏若——”
“嵬名安国。”
耶律洪基的声音骤然冷了三分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定在嵬名安国脸上,一动不动,像是在盯着一只越了界的猎物。
殿中烛火跳了一跳,嵬名安国后背的汗毛陡然竖起。
“这里是临潢府。”
耶律洪基一字一顿。
“不是你们夏国的兴庆府。朕说了——让你回去等着。”
嵬名安国僵在原地。
殿中鸦雀无声,连火星都不敢爆了。
他张了张嘴,终究什么都没再说。
深深一躬,往后退了三步,转身迈出了殿门。
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他站在殿外廊下,春末草原上的冷风迎面扑来,灌进他领口里,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身旁的辽宫侍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嵬名安国跟着侍卫一步一步走下石阶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覆着青色琉璃瓦的承乾殿,殿角铁马在风中叮叮当当地响着,像是什么人在笑。
他收回目光,垂下头,一步一步往驿馆走去。
殿中。
殿门合拢之后,沉默持续了几息。
然后耶律洪基往后靠了靠,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沙哑缓和。
“接着说。”
萧兀纳率先起身。
他把那只酒盏推到一旁,双手抱拳,声音洪亮而直截。
“陛下。方才牛枢密和梁枢密说的都对。”
“夏国此番是自取其咎,做事不地道。”
“臣也十分鄙夷,但臣还是要说——该帮。”
他转过身,不看梁援,也不看牛温舒,只面朝御座。
“不是为夏国。是为大辽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天都山已入宋手。卓啰城距兴庆不过三百里。”
“若夏国真被打残了——大辽西京道的侧门便对宋人敞开了。”
“宋国新君登基才三个月便有这等手腕,再过三年五年,他会做什么?”
“大辽不趁现在按他一下,等他吞下西夏、坐拥河套。”
“到那时,大辽南面的防线要多长?要多厚?要花多少钱银养多少兵?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日的卓啰城若是保不住。明日要保的——就是燕云十六州了。”
话音落下,牛温舒便站起来了。
“萧宣徽这话,本官不敢苟同。”
他转过身面朝御座。
“澶渊之盟至今已近百年,宋辽之间从未交兵。”
“宋国新君是能打,可他打的是西夏,不是大辽。”
“盟约上写得清清楚楚,两国交好,互不侵伐。一百年了。”
他转过身,面朝萧兀纳。
“如今为了夏国自己的蠢事,把大辽拖进一场与宋国的对峙,值得?”
“夏国擅自兴兵时可没来请示大辽。”
“他们想吃肉,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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