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风掠过檐角,吹得铜铃叮当作响。
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地抖着新叶,把春日的阳光筛成一片碎金,洒在青砖地面上。
半晌后,他睁开眼。
叹了口气,他决定了先不想那么多了。
毕竟就算辽国真的跟西夏沆瀣一气,甚至遣使调停不成便出兵施压——那也需要时间。
最快那也得三个月打底。
而这三个月,或许还有其他变数。
忽然,他眼睛一亮。
变数?
对了,就是王厚。
如果王厚能在短期内解决掉青唐吐蕃,那西北的局势便大不一样了。
青唐一定,西夏便从两线压力变成了真正的两线夹击。
到时候,就算辽国真的出兵,大宋未必不能一打二。
想到这。
赵似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。
他相信王厚不会让他失望的。
前些日子王厚从湟州发来的军报,他反复看了好几遍。
那份军报里,王厚没有催朝廷发兵增援,没有要钱要粮。
他只说了一件事——
怀柔。
这个方案,赵似是赞同的,并且支持的。
他信王厚。
“梁从政。”
赵似忽然开口。
梁从政几乎是立刻便掀帘走了进来,躬身道:“臣在。”
“取纸笔来。朕要拟一道旨。”
梁从政应了一声,快步走向殿角的书案。他研墨的动作又轻又快,墨汁在砚台上旋开,浓黑光亮。
不一会儿,便将笔墨纸备好,垂手立在一旁。
“臣备好了。”
“写。”
梁从政微微一怔,随即快步走到御案侧旁的小案前,捉笔在手。
赵似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叩着。
他没有急着开口,而是先沉默了数息。
“写给两个人。”
梁从政的笔尖悬在纸上,等着。
“折可适。宗泽。”
赵似的声音不高,语调平稳。
“朕问他们一件事——王赡的罪责,该怎么办。”
说实话,赵似认为想安抚吐蕃诸部的最好办法就是把王赡斩了。
他也确实该死。
王赡打下了湟州、鄯州,置州立县,功不可没。
这没的说。
但他把那些已经归顺的吐蕃部落,那些已经向大宋跪下的吐蕃酋长生生逼反。
他王赡纵着手下的兵,抢人财物,烧人庐舍,奸人妻女。
简直跟土匪一样。
他把归顺变成了叛乱。
把朋友推成了敌人。
把大宋在河湟的根基,刨了个干干净净。
就这一条,够他死十回。
杀了王赡,可解湟州刀兵。
他之前一直压着没动。
因为西夏。
跟西夏开战,军心是大宋最重要的一张牌。
王赡是个混蛋不假,可王赡也是当年率军入湟州的将领。
他在军中不是没有旧部。
如果在跟西夏交战的当口斩了他,那些旧部会怎么想?
会不会觉得朝廷卸磨杀驴?
会不会寒了前线将士的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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