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时沉了下来。
平夏城之败是他心头一块旧伤,田景文当面提起,无异于当众揭了他的疮疤。
他脸色涨红,正要发作,旁边一人已抢先开了口。
“两位不必争了。”
说话的是镇国大将军嵬名保忠,年过六旬,须发皆白,当年梁太后擅政时他便统兵在外,李乾顺亲政后第一个拉拢的便是他。
他起身走到殿中,对李乾顺深深一揖,缓缓说道。
“陛下,田承旨所言不无道理,宋军此番调兵遣将,确实不似虚张声势。”
“然嵬名都承所言亦非无理。”
“宋国新君初立,山陵未成,府库空虚,他纵有战意,也未必真有打一场大战的本钱。”
李乾顺闻言微微颔首。
这话说到了他心坎上。
嵬名保忠见他点头,便继续说道:“依老臣之见,宋人打的算盘。”
“多半是趁咱们措手不及之际,在青唐方向速战速决,先平定吐蕃叛乱,再回师东向,以得胜之师压我边境。”
“到那时,他进可攻、退可守,咱们便处处受制了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愈发凝重:“故此,老臣以为,不管宋国是真打还是假打,咱们该有的防备,一分也不能少。”
“若是赌错了——输的便是数十万大军,是河湟,是河西。”
殿中一时安静下来。
嵬名安国咬着牙没再说话,田景文也微微点头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嵬名保忠身上。
嵬名保忠转过身,面朝李乾顺,双手抱拳,沉声道。
“陛下,老臣有三策,斗胆上陈。”
李乾顺坐直了身子:“老将军但说无妨。”
“其一,”嵬名保忠伸出一根手指,“严令南面诸路监军司加强戒备,增派斥候,日夜哨探宋军动向。”
“前线各处城寨寨堡,即刻进入临战状态,粮草军械加紧储备,不得有半分懈怠。”
“若宋军果真动手,前线须能顶住头一轮猛攻,为后续调兵争取时日。”
“其二,”他伸出第二根手指,“即刻遣使北上,前往辽国上京,将宋国兴兵南犯之事报与辽主知晓。”
“大辽与我有盟约之谊,且宋国若在西北坐大,于大辽亦非好事。”
“即便辽主不直接出兵牵制,只需在河北边境做出些动静,宋国便得分兵应对,于咱们便是莫大的助力。”
殿中众臣纷纷颔首。
这个法子确实稳妥——借辽制宋,是西夏用了几十年的老法子,屡试不爽。
“其三,”嵬名保忠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,“青唐吐蕃那边,不能让他们独自扛着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殿中众臣,缓缓说道。
“吐蕃叛乱本是宋国自己惹出来的祸——王赡纵兵剽掠,烧杀奸淫,把原本归顺的部族生生逼反。”
“他们眼下与宋国已是血海深仇,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“可吐蕃人缺战马,缺军械,缺能打硬仗的将帅。这些东西,咱们有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殿外:“咱们库中那批冷锻甲,是当年从宋军手里缴来的。”
“还有贺兰山牧场的战马,刚从北边运来的那一批——这些都送去青唐。”
“不要钱,只要他们替咱们在前头好好放宋国的血。”
他收回手,对着李乾顺抱拳一礼,声音沉稳如铁。
“这三条,不求必胜,但求不败。”
“只要宋国的血在河湟流干了,不出三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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