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。
暮色渐浓。
蔡卞从值房里走了出来。
他站在廊下,脸色铁青。
曾子宣。
你好狠的手段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政事堂的最新政令,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,激起了千层巨浪。
整座汴京城,从六部衙门到御史台,从翰林学士院到太学。
“听说了吗?官家下了旨,吏部尚书吴居厚被停职查办了!”
“何止!吏部尚书换人了——新任尚书是曾肇,曾相公的亲弟弟!”
“曾家一门二尚书,这是何等恩宠?曾相公这是要一飞冲天了!”
“可不是嘛!还有那些围堵政事堂的,全被罚了俸,有几个谏官直接被革了职,发到恶军州去了!”
“啧啧,那可是谏官啊!说革就革,官家这是动真格的了。”
“谁让他们不长眼,去堵政事堂的门?那里是随便能堵的地方吗?”
“要我说,他们就是活该。曾相公是招他们惹他们了?不过是上书请赦元祐党人,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。何至于如此相逼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曾布此举分明是背弃新法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你想被革职发到恶军州去吗?”
“咳咳,老夫什么都没说。什么都没说。”
...
汴京城暗流涌动。
而此时的西北...
通往熙州的官道上,数骑快马正拼命往东南方向疾驰。
马上骑士皆着宋军褐衫,腰间束皮带,背上斜背着一个扁长的皮筒,筒口处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。
当先一人约莫三十出头,面孔被风沙磨得粗糙黝黑,嘴唇干裂渗着血丝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死死盯着前方,眨也不眨。
他身后跟着三骑,个个面色疲惫,伏在马背上随着马蹄的起落颠簸,却没有一人肯放慢马速。
这便是急脚递。
本朝驿传旧有三等:曰步递,曰马递,曰急脚递。
步递日行二百里,传送寻常文书。马递日行三百里,负责紧急机要。
急脚递最遒,日行四百里,唯军兴则用之。
今日,便是军兴之时。
马蹄声碎,踏过官道上残存的车辙印,溅起黑黄色的泥水。
路边偶有行人,远远听见马蹄声响便慌忙避让,待要抬头看时,只来得及望见几道褐色的影子裹着风雪一闪而过,转瞬便没入灰蒙蒙的天际尽头。
“闪开!急脚递!闪开!”
当先的铺兵嘶哑着嗓子喊道,已经不知这样喊了多少遍。
他的喉咙干的不行,每喊一声都扯得生疼,可他不敢停。
前方是一处递铺,黄土夯墙围着一座矮小的院落,墙头上插着一面褪了色的三角红旗,在朔风中猎猎作响。
铺兵勒住缰绳,骏马长嘶,前蹄在冻得铁硬的地面上刨出两道深沟。
“到了!换马!换马——”
他翻身下马,双腿却是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,一手死死扶着马鞍才勉强站稳。
递铺的门被猛地推开,几名铺兵鱼贯而出。
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卒,看服色是这处递铺的铺头,一见当先那铺兵背上的皮筒,脸色便是一变。
那是日行四百里急脚递专用的皮筒,筒口封着火漆,上面压着朱红色的军州印,鲜红如血。
“湟州军报!吐蕃叛了!西贼也动了!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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