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子就帮着舀。
舀了半小时,裤腿全湿透了。
王大爷后来给他端了碗姜汤,他喝了,道了谢,走了。
就这么件小事。
可在镇上传开以后,看他的眼神就变了。
不是因为帮了多大忙。
是因为他没有拍照,没有发到网上,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。
镇上的人见多了那种举着手机做好事的面孔。
帮个忙恨不得全程直播,字幕都配好了。
林阙不一样。
他帮完了就走,第二天照旧去他的老槐树底下坐着。
从那之后,镇上的人开始跟他打招呼了。
买菜的老太太经过他身边时会说一句:
“娃,今天又坐这儿?”
杂货铺老板娘给他递水喝。
连最不爱搭理外人的老周头,都会在路过时损他两句。
这就算是认了。
林阙清楚这种分量。
木川镇的人不容易对外人松口。
他们被忽略了太久,也被消费了太多次。
每一次有人带着善意出现,后面往往跟着镜头和流量。
信任在这里比什么都贵。
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。
林阙把碗放回灶台旁边的收碗桶里。
“刘叔,面钱回头一起结。”
“行了行了,记着呢。”
林阙推开铺子的门帘,走到镇街上。
雾散了一些。远处的山轮廓变清楚了,灰绿色的坡面上挂着几条白色的水痕。
他计划今天上午去厂区里面看。
老赵昨天说,铁皮柜子里还有一沓旧文件,
是当年厂里的值班记录本,写着每天谁上班、谁请假、谁换班。
那些记录虽然枯燥,但对林阙来说全是活料。
他能从一个人连续三天缺勤的记录里,摸到那户人家曾经慌乱过的痕迹。
刚走了不到二十步。
镇街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马达声。
声音很大。
在这个安静了几十年的旧镇街上,那种引擎的轰鸣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里。
林阙停下脚步,回头看。
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从镇口那条窄路冲进来。
车身溅满了泥水,轮胎上裹着黄泥,挡风玻璃也糊了半面。
车速不慢。在湿滑的水泥路上开出一阵轮胎打滑的声响,最后歪斜斜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。
两个年轻男人跳下来。
第一个穿黑色冲锋衣,个头不高,头发剃得很短。
肩上斜挎着一台微单相机,脖子上还挂了一台运动相机,胸前别着带灯的麦克风。
第二个稍高,橘色冲锋衣,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。
手里举着一根碳纤维自拍杆,顶端卡着手机,屏幕朝前亮着,应该已经在录了。
两人一下车就四处张望。
黑衣服的那个先开口。
“这地方有东西啊,破败感很完整,镜头一压就有故事。”
他兴奋地把相机举起来,对着镇街一通“扫描”。
快门声连续响了七八下。
镜头扫过关门的杂货铺、路灯柱上缠的旧电线、卷帘门上掉了一半的“福”字。
橘衣服的也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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