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一半。”
林阙的语速放得更慢了。
“在这里,停。”
“让那只手,停半秒。”
“就半秒。”
“然后,把烟,捏碎。”
“转身。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“烟是他的规矩。是他守了一千年的那条线。
他抽烟,是因为他不在乎,因为对他来说一切都无所谓。”
“现在他把烟捏碎了。”
“他没说一个字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可所有人都知道,他破了自己的例。”
“这一下,比哭十分钟都重。”
于易坐在那里,整个人僵了三秒。
然后,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,猛地低下头,翻开剧本,在那一行舞台提示旁边重重写了几个字。
“我懂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我重来一遍。”
“来。”
于易闭上眼,再睁开。
这一次,他的脸上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眼神是冷的,平的,像是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。
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想象中的小孩身上,没有停留,只是公事公办地扫过。
他的右手缓缓抬起,做出一个夹烟的姿势,往嘴边送。
抬到一半。
停。
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半秒。
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那只手停住了。
然后,他的手指缓缓收拢,做出一个捏碎的动作。
指节用了力,仿佛真的把那根烟碾成了齑粉。
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。
会议室里死寂了一瞬。
随即,周明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绝了!”
他抓起笔,在剧本边缘飞快地写着,嘴里还念念有词:
“面无表情……手停半秒……捏碎……天啊,这个张力……”
郭昌河一连拍了好几下大腿,整个人激动得从椅子上半站起来:
“对!就是这个!于易,刚才那个手部的停顿,那半秒钟,让我整个人都揪起来了!”
“一个动作。”
坐在郭昌河旁边的副编剧喃喃道,
“一个动作,把守规矩和破规矩全演出来了。”
于易自己也愣在原地,缓缓看向自己的右手,像是不敢相信刚才那一下是自己做出来的。
他抬头看向屏幕,眼神里满是激动:
“造梦师老师,我明白了。
他越是面瘫,那一下停顿就越重。因为那是他唯一一次,没绷住。”
“对。”
林阙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起伏,
“记住这个度。整部戏,赵吏所有的'人味',都藏在这种地方。
不在脸上,在手上,在停顿里,在那些他以为没人看得见的瞬间。”
于易重重点头,埋下头继续记。
整个剧组的注意力,此刻已经全部凝聚在屏幕和那本剧本上。
郭昌河和两位编剧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刚才那个镜头该怎么打光,
饰演夏冬青的演员也跟着翻剧本,在自己的对手戏旁边做标记。
没有一个人,再看后排的陈成锐一眼。
陈成锐坐在那把折叠椅上,脸上的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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