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的流星。
但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十七岁的人身上,看到过这种对文学本质如此冷静、如此精准、又如此带着体温的认知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林阙在许家书房里说的话。
“写故事的人从未离开。”
他当时就懂了。
此刻他更懂了。
音响里,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。
然后见深的声音响起来。
“林同学。”
三个字。
语调平稳,却比之前所有发言都轻了半度。
教室里三十个脑袋齐刷刷转回幕布方向。
“你刚才说,文学要把尘土里的人扶起来。”
“我补充一点。”
“扶起来之后,还要替他们留下一点证据。”
停了一拍。
“别把那些沉默只写成控诉。”
“把它们写成后来者能看见的证据。”
“让更远处的人知道,这片土地上曾有人这样活过,也这样疼过。”
这句话说完,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极其克制但无法压抑的吸气声。
陈嘉豪终于把笔落到了纸上。
他快速写下了一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:
“把沉默写成证据,让后来的人知道。”
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,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意。
林阙站在原地,面朝幕布,微微躬身。
“受教了。”
三个字。
清清爽爽。
他的面部表情控制得无懈可击。
一个学生在得到顶尖前辈的回应与补充后,应有的敬意、认同、收获感,
每一层都恰到好处地呈现在他的神态里。
不多一分。
不少一毫。
台下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一次前辈对后辈的点拨。
后排最右侧,许正青缓缓收回目光。
他重新坐了下来,抱着胳膊靠进椅背。
嘴角的弧度很淡,像是听见了一句只有自己听懂的旧话。
讲台那边,投影幕布上的深蓝色虚拟轮廓光晕流转,见深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语气从刚才的沉重中抽离出来,恢复了授课开始时那种温和而稳健的节奏。
“好,继续下一个问题吧,林同学。”
林阙翻回手稿。
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第三组问题的位置。
那里被一道横线整齐地划掉了。
但纸条下面还压着一张。
丹伊递来的那张。
上面只写了一行字,字迹很小,笔画收得紧,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自我收敛。
“见深老师,写那些没有人愿意看的苦难,值得吗?”
林阙看着这行字,手指在纸条边缘停了一瞬。
他没有直接念出纸条上的原话。
几秒后,他把它压在另外几张关于“苦难书写价值”的问题下面,抬起头。
“见深老师,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林阙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得很清楚。
“几位同学都提到了同一个困惑:当我们写下那些少有人关注、甚至少有人愿意直视的生活时,这样的书写究竟能抵达哪里?”
“它的意义,又该由谁来证明,又是否值得?”
幕布上的光晕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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