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> 那是一种经过反复咀嚼之后,把情绪全部消化干净,只剩下问题本身的状态。
“我回来之后一直在想这件事。
老郑那个角色,他违规砸掉安全锁、强行广播噪声信号,
这些行为确实浪漫,但崔老说得对,我回避了代价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想了一个修改方向。”
林阙靠在椅背上,示意他继续。
“老郑维修基地通讯模块的动机,我打算改掉。”
许长歌的目光专注而认真,
“我准备把原来那条‘去世女儿’的线删掉,改成女儿还在地球上。
他最后想给她争取一分钟的通讯时间。”
他看着林阙。
“一分钟。只有一分钟。
因为基地和地球之间的信号窗口只剩这么多。
他所有的冒险、所有的违规操作,都是为了这一分钟。”
许长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边缘。
“这样的话,冰冷的太空任务就能和具体的人间牵挂接上。
他不再是一个抽象的英雄符号,而是一个父亲。
你觉得这样,是不是就有了崔老说的那种'现实的重力'?”
陈嘉豪坐在旁边,脑袋像看网球赛一样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。
虽然他的科幻素养不如这两位,但他听得出来,许长歌这个修改方向比原版扎实了太多。
林阙沉默了两秒,点了一下头。
“方向是对的。”
许长歌的肩膀松了一寸。
“一个技工冒死维修设备,读者会敬佩,可那份心疼来得不够具体。”
林阙的语速不快,像是在把脑子里的东西一层层剥开给对方看。
“可如果他所有的拼命都指向一分钟的通话,那读者就不是在看一个英雄,而是在看一个快要失去一切的普通人。”
“重力就从这里来。
宏大叙事托起的是场面,真正压住读者的,是‘他也是个人’这件事。”
许长歌的眼睛亮了一下,快速在脑子里重新搭建那个场景。
林阙看着他,顿了一拍,又开口了。
“不过,如果是我的话,这一分钟的通讯内容,我可能不会让老郑交代遗言。”
许长歌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遗言太满了。”
林阙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梧桐树梢上,声音很轻。
“一个父亲对女儿交代遗言,读者当然会被打动,可情绪路径太明确,余地反而窄了。”
“那如果是你,会怎么处理?”许长歌问。
林阙收回视线,看向许长歌。
“让他听。”
“老郑什么都不说,就听女儿唱一首歌。”
许长歌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一首跑调的童谣。”
林阙的声音平稳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极其精准的画面感。
“可能是幼儿园教的,可能是妈妈哄睡时哼的。
小女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,音准一塌糊涂,节拍也乱七八糟。”
“但那个声音,是活的。”
“它从遥远的地球传过来,穿过真空,穿过信号延迟,穿过所有冰冷的物理参数,落进一个快要死在太空里的父亲耳朵里。”
林阙停了一下。
“宇宙的沉默没有边界。那里没有风声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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