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“快了,快了。”
一家人上了面包车,车里的暖气不太好,陈溪缩在棉袄里,把领子竖得很高。大哥一边开车一边说话,说村里的变化,说亲戚们的近况,说今年的收成。他说话还是那样慢,不急不躁的,像一个老钟,慢悠悠地走着。
“今年枣结得多,晒了好几斤,给你们寄了。剩下的做成了枣泥,过年包包子吃。”
“好。”河生说,“好久没吃枣泥包子了。”
十四
到了翟泉村,天已经快黑了。大哥的房子在村东头,一栋两层的楼房,几年前盖的。院子里有一棵枣树,光秃秃的,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,像老人的手指。大哥在厨房里忙活,林雨燕去帮忙,陈溪去参观院子,陈江和河生坐在客厅里。客厅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,墙上挂着几幅年画,还有一张毛**像,是发黄的旧版。茶几上摆着花生、瓜子、糖果,还有一盘苹果,红彤彤的,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。
“哥,你一个人过年,冷清吧?”河生问。
“冷清。”大哥说,“但也习惯了。吃完饭看春晚,看完春晚睡觉,第二天初一去给村里的长辈拜年,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。”
河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哥,对不起,我不能经常回来看你。”
“说什么呢。”大哥摆摆手,“你在上海忙,我知道。你不忙的时候多回来看看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晚饭做好了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吃着热腾腾的饺子。大哥做的饺子馅是白菜猪肉的,皮厚馅大,吃起来像包子,但味道不错。陈溪吃了十几个,撑得肚子圆滚滚的。
“大伯,您做的饺子真好吃。”陈溪塞了满嘴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大哥给她夹了一个,“你爸爸小时候也爱吃饺子,每次能吃二十多个。”
“二十多个?爸,您这么能吃?”陈溪瞪大了眼睛。
“那时候穷,吃不上肉。”河生说,“饺子就是最好的东西,当然要多吃。”
陈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十五
除夕夜,大哥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。鞭炮噼里啪啦地响,红色的纸屑在夜色中飞溅,像一朵朵红色的花。陈溪捂着耳朵,躲在林雨燕身后,又怕又想看。陈江站在一旁,点了一根烟,是大哥递给他的。他平时不抽烟,但过年嘛,破个例。
一家人回到屋里,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。春晚还是那样,热闹,红火,却一年不如一年好看。陈溪边看边笑,陈江边看边刷手机,河生和林雨燕边看边聊天,大哥边看边打瞌睡,头一点一点的。
零点,新年的钟声敲响了。窗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,远远近近的,像一锅煮开了的粥。河生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,看着夜空中的烟花。一朵一朵,五颜六色的。他想起小时候,除夕夜,母亲也会放鞭炮,但只是一小挂,意思意思,不像现在这样铺天盖地。
“妈,新年快乐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您放心,我们都好。”
“爸,新年快乐。”陈溪跑出来,抱着他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河生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“爸,新年快乐。”陈江也走出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
林雨燕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,笑了。大哥也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笑,眼里有泪光。
“来,吃饺子。”大哥说,“新年的饺子,吃了平安。”
一家人又围坐在一起,吃着热腾腾的饺子。
正月二十八。大河永远向东流。
初二的早上,河生带着一家人去了黄河边。小浪底水库大坝上风很大,吹得人站不稳。河生站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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