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叨你了。她说,你什么时候来家里玩?我说,你在造军舰,很忙。她说,再忙也要吃饭啊。她让你来,她给你做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酸菜鱼、蒜蓉空心菜。她说你太瘦了,要多吃点。我说他瘦归瘦,结实着呢。我妈说,你怎么知道?我说,我就是知道。
你妈身体怎么样了?你上次来信说,她胃不好。你让她按时吃药,别舍不得。药不能省。你也要注意身体,别光顾着工作。
我等你。
雨燕
河生把围巾展开,在脖子上围了一圈。毛线软软的,暖暖的,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。他想起林雨燕坐在灯下织围巾的样子——低着头,手指绕来绕去,偶尔停下来数一数针数,皱了皱眉头,又拆了重新织。他笑了。
他把围巾叠好,放在枕头底下,跟铜铃、书签、照片、钢笔放在一起。然后他拿出纸和笔,开始写回信。
雨燕:
围巾收到了。很好看。深蓝色的,跟我的工作服是一个颜色。等冬天到了,我就围上。谢谢你。
你教的那个学生,王小兵,从四十分到七十二分,你真了不起。你说他努力了,其实你也努力了。没有你的努力,他再努力也进步不了。当老师就是这样,学生的成绩,就是老师的成绩。
你妈问起我,替我谢谢她。等驱逐舰下水了,我就有空了。到时候我去看她,吃她做的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酸菜鱼、蒜蓉空心菜。想想就流口水。
我妈的胃还是不好。我每个月寄钱回去,让大哥带她去复查。医生说继续吃药,注意饮食,不能操劳。我放心不下,但也没办法。只能多打电话,多寄钱。
驱逐舰八月底下水,九月试航。到时候我去拍照片,寄给你看。你看了照片,就知道我在干什么了。
你等我。
河生
他把信装进信封,贴上邮票,第二天寄了出去。
七月初的一个晚上,河生在宿舍里接到了大哥的电话。
“河生,妈的病又犯了。”大哥的声音很低,像怕被人听见似的。
河生的心猛地揪紧了。“严重吗?”
“不太严重。就是胃疼,吃不下东西。我明天带她去洛阳复查。”
“哥,钱够吗?”
“够。你寄的钱还没花完。”
“哥,你带妈去好一点的医院,找专家看。别怕花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别担心。有我在。”
河生挂了电话,坐在床上,手在发抖。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铜铃,握在手心里。铃铛凉凉的,怎么也暖不过来。他摇了摇,叮——很轻,很远。像是母亲在**,像是黄河在呜咽。
妈,您要好好的。等我回去看您。等我造出驱逐舰,带您去看。
第二天,他给大哥打了个电话。大哥说,妈的检查结果出来了,胃溃疡没有恶化,但也没有好转。医生说继续吃药,注意饮食,不能操劳。河生松了一口气,但心里还是悬着一块石头。他知道,母亲的病是慢性的,要慢慢养。他只能多寄钱,多打电话,多回去看她。
七月中旬,研究生课程进入了关键阶段。
孟教授布置了一个大课题:航母甲板钢的选型与性能分析。这是航母设计中最基础、最关键的问题之一。飞行甲板要承受飞机起降的巨大冲击,要抗高温、抗腐蚀、抗疲劳。普通的船用钢不行,必须用特殊的甲板钢。世界上只有美国、俄罗斯和法国能造这种钢。中国还没有。
“这个课题,”孟教授站在讲台上,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,“不是让你设计出甲板钢。那不是你能做的事,那是材料科学家的事。你的任务,是研究甲板钢的性能要求,分析各种候选材料的优缺点,提出选型建议。你要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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