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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宅那一夜,没有真正睡下去,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忙。忙的人其实不多,前厅灯亮到后半夜,顾临雪撑着把几条线重新分出去,沈砚坐在旁边,没有多说话,只偶尔问一句。其余人看起来还是按旧宅的节奏走,换茶的换茶,守门的守门,查档的查档,可每个人的脚步都比平时轻一点,像怕踩醒什么东西。
真正让人睡不着的,不是事情多,是那句话——若双命同现,则城中只可留一人。
这句话没有被传出去,知道的人极少,可旧宅里像还是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冷。有人路过后院那道门时,会下意识不往那里看,虽然他们根本不知道门后有什么。有人在前厅送茶时,不小心看见桌上那张“鹤影入城”的纸,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又装作没看懂。
沈砚是在天快亮的时候,才回到自己的房间。房间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,桌子,椅子,一盏灯,窗外是一株被夜雨打湿的树。雨不大,只是半夜下过一阵,叶子上挂着水珠,风一吹,水珠往下落,砸在窗台上,很轻。他没有换衣服,也没有躺下,只是在桌边坐了一会儿。
他脑子里不算乱,反而有点空。不是所有大事发生后,人都会立刻想很多。有时候太大的东西压下来,脑子会先空一段,像一个人站在很宽的水面边,第一眼不是害怕,是看不清对岸。
他想起父亲的旧照片,想起那本册子上的鹤纹,想起顾临雪念出最后一句时的声音。她说得很稳,可那种稳,不像平时拆局时的稳,更像一个人明知道手里拿的是一把会割人的刀,还是不得不把它递出来。
沈砚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,杯子是凉的。他喝了一口,水没有味道。他放下杯子,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,杯壁有一点潮,指腹沾了水,他看了一眼,又拿纸擦掉。这动作没有意义,可人有时候就是会做这些没意义的事,好像把手上的水擦干了,心里那点不舒服也能少一点,但其实根本没有少。
天亮以后,第一条不太乐观的消息来了。不是大事,甚至放在前几天,这样的消息都不值得直接送进前厅。城西一家原本已经向旧宅递过投名状的豪门,忽然把原定的见面推迟了。理由很普通,说老爷子身体不适,家里要先处理私事。语气客气,措辞也周到,甚至还特意送来一份礼,礼不重,刚好够表示歉意。
送消息的人说完以后,自己都觉得没什么,“可能是真有事。”
顾临雪当时正在翻昨夜的线报,听见这句,手指停了一下,“哪家?”
“秦家。”那人答,“就是前几天刚递过东仓那条线的秦家,他们说三天后再约。”
“三天。”顾临雪重复了一遍,她没有立刻判断,只把那份纸接过来,看了一眼。纸面上字不多,礼貌得很,客气得让人挑不出错。她看完,放到一边,问:“他们昨天晚上见过谁?”
来人愣了一下,“还没查。”
顾临雪抬眼。
那人立刻低头,“我马上去查。”
“别只查秦家主。”顾临雪说,“查他二儿子、账房、司机,还有昨晚从秦家后门出去的车,尤其是司机。现在很多话,不会从正门进。”
那人应下,刚要走,沈砚从外面进来。他穿的还是昨夜那件衣服,袖口有一点皱,但整个人看起来不乱。他走到桌边坐下,顾临雪看了他一眼,没问他睡没睡,反正答案看得出来。
“秦家?”沈砚问。
顾临雪把那份推迟见面的消息递给他,“第一家。”
“第一家?”
“不会只有一家。”她说。
话刚落,第二条消息就到了。
这次是地下暗线,原本已经开始接回旧宅调度的北线仓储口,早上突然报了一个“清点错误”。说是账本里有几批旧货来源不清,需要暂停两天,等核完再交。理由也很合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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