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声音,像有人在廊下压低声音争了两句,又很快停住。顾临雪皱了下眉,“外面怎么了?”
很快有人进来,“顾小姐,沈先生,城南那边回话了。陈三灯看过照片,说不认识,但他说这个人的走路姿态,他像是在哪见过。”
沈砚抬眼,“在哪?”
来人脸色有点古怪,“他说想不起来,他还骂了一句,说这种人最烦,明明没什么存在感,偏偏让人觉得见过。”
顾临雪看了沈砚一眼。
这不是好消息,但也不是坏消息。一个让陈三灯觉得见过、却想不起的人,本身就说明问题。陈三灯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的人太多,真正能让他有这种残留印象的,不会是普通人。那人可能曾经出现在某个不重要的场合,站在不重要的位置,说过不重要的话,甚至只是替谁递过一份文件,但他留在了陈三灯的记忆边角里。
“沉井那边呢?”顾临雪问。
“还没回。”来人说,“但消息已经递出去了。”
顾临雪点头,让他退下。沈砚看着那张照片,“这个人以前出现过。”
“嗯。”顾临雪说,“只是没人把他当人看。”
这句话有点怪,可很准。有些人长期藏在大人物身后,做记录,递文件,传话,开车,算账,甚至端茶。所有人都看见过他,却没人真正记住他。等他有一天站出来时,大家才发现,原来他一直在。
“查旧宅的旧访客记录。”沈砚说。
顾临雪点头,“还有灰色议会的外席记录,商会秘书处,旧法务顾问名单,陈三灯那边的中间人名单,都查。”
“范围太大。”
“是。”顾临雪说,“但只能这样。真正第二命如果藏得深,肯定不是从一个名单里能查出来的。他一定在很多地方都出现过一点,每次都不重,可连起来就会有形状。”
沈砚道:“像线。”
“对。”顾临雪说,“像线。”
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,这个词,他们已经说过太多次。线,旧线,暗线,命线,命链。现在连一个人,也要从一堆散线里拼出来。
夜越来越深,旧宅里的人开始被重新调动起来,但动得很轻,没有大阵仗。有人去查旧档,有人去找陈三灯的人核对,有人绕线给沉井递第二道消息。前厅里只剩沈砚和顾临雪时,已经快到夜半。
顾临雪靠在椅背上,脸色比刚才更白一点。她今天撑得太久,伤虽然没再出问题,但体力明显到了底。沈砚看她,“回去休息。”
“再等一条沉井的回信。”
“等到了也不会今晚解决。”
顾临雪看他,像想反驳,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他说得对。她闭了闭眼,“我坐一会儿。”
沈砚没有再劝,他也没走。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前厅里的灯在头顶上亮着,桌上的资料摊了一桌。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新的消息。这样的空白放在平时,也许会显得浪费,可这一刻反而像必需。刚打开一扇太深的门,看见太多不能马上处理的东西,人总需要一点时间,把呼吸重新放回身体里。
过了一会儿,顾临雪忽然低声说:“如果真的双命同现,你不要急着杀他。”
沈砚看她。
“我知道那句写的是城中只可留一人。”她说,“但留下一个,不一定只能用死来解决。至少在弄清楚他是谁、他承了哪条线之前,不要急着把它变成生死局。”
沈砚道:“你怕我动手?”
“我怕你被逼得只能动手。”顾临雪说,“那样就输了,因为对方会把你变成他们说的那种人,清洗,独占,不能容人。你一旦按他们写好的样子去做,哪怕你赢了,也会丢掉一半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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