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对“听命”两个字的争夺。他本来以为自己回来,是接一条断掉的线。现在才知道,这条线可能不是断了,是被人准备分走。
顾临雪把册子重新放回暗格里,动作比拿出来时更慢。她关上暗格前,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,像是想再看,又忍住了。暗格合上之后,里面那本册子消失得很彻底,就像它从没出现过。
两人走出那扇门时,外面的灯光显得有些刺眼。门重新合上,顾临雪把那块湘绣重新挂回去。金线绣的“福”字又回到原位,安安静静地贴在门上,看起来依旧像一块旧布,谁也看不出它后面藏着什么。
沈砚看着那个字,“福?”
顾临雪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,“我小时候也觉得讽刺。”
“现在呢?”
她想了想,“现在觉得,可能不是求福,是镇着不让祸出来。”
沈砚没有说话,顾临雪把手收回去,转身往前厅方向走。走了几步,她忽然停下,扶了一下廊柱。那一下很短,却比刚才明显。沈砚走到她旁边,没有伸手扶,只是站近了一点。
“又要说我没好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站这么近干什么?”
“怕你倒了,没人解释刚才那本册子。”沈砚说。
顾临雪看了他一眼,像是想骂一句,最后却没骂出来。她低头笑了一下,很淡,也很累,“你这人,安慰人的方式真差。”
“我不是安慰。”
“所以更差。”
两人站在廊下,停了一会儿,没有什么事发生。风从后院吹过来,树叶响了一下,又停。远处有人在搬东西,碰到木箱,发出一声闷响,然后很快低声道歉。旧宅还是旧宅,前厅那边还等着一堆情报,城里还在传董常年旧案,范青禾还没有停,陆天河也不可能睡。可这一小段时间里,两个人都没有动。像是他们都需要这几秒,去接受刚才看到的东西。过了一会儿,沈砚先开口:“接下来,恐怕不是清地下了。”
顾临雪看他。
“是争命。”他说。
顾临雪没有立刻接,她看着前厅方向,灯光从廊柱之间漏出来,落在地面上,一格一格的,有点像被切开的棋盘。
“先别这么说。”她道,“说早了,就像已经认了这个局。”
沈砚看她,“那怎么说?”
顾临雪想了一下,声音很轻:“先查谁在认另一个人。”
沈砚点头,两人重新往前走。前厅里,刚才那几份情报还摆在桌上,董常年旧案、范青禾声明、假名单、七个死人的资料,都还在那里。纸页没有变,可沈砚再看时,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这些不只是陆天河的反击,也不只是恐慌,它们像一张认同名单的前奏。
谁害怕沈砚,谁反对旧宅,谁愿意承认另一种解释,谁愿意把旧规从沈砚手里拆出来,都在一点点浮上来。范青禾也好,董常年旧案也好,罗向北、周立成也好,也许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替自己说话。可有人正在把他们的声音,合成另一个人的资格。
顾临雪坐回桌边,拿起笔,却没有立刻写。笔尖悬在纸上方,停了一会儿,才落下第一行:
查,范青禾声明背后真正接线者。
第二行:
查,董常年旧案传播路径中重复出现的中间人。
第三行,她停住,沈砚看着她。顾临雪抬头,慢慢道:“还有一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查陆天河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,完全不该出现在这局里的人。”
沈砚眼神微动,“什么叫完全不该出现?”
顾临雪道:“就是一个看起来和听命体系没有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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