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顶,会不会被整个系统排斥;信谁死了以后,规矩也会死。父亲当年不是单纯有权,他是让别人相信规矩还活着的人。
这句话没有被写在卷宗上,可每一页都在说这件事。沈砚看着那些记录,忽然觉得喉咙有一点干。他想起赵明修闭门会上,那几个老董事低头时的样子;想起灰色议会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;想起乌骨帮没了以后,所有人都说自己只是顺手切割;也想起鬼秤临死前说“你碰不起”的那种笃定。
原来他们怕的,不是一个姓沈的人回来。他们怕的是那个“有人能说不行”的位置,重新有人再坐上去。
顾临雪又翻开一张旧照片,照片边缘卷起,里面是一个很模糊的场景。一间旧会馆,灯光昏暗,长桌前站着一个男人,只能看见侧影,身形不算高大,却很直。桌边坐着很多人,有人低头,有人看着他,有人把手放在杯子边,却没有拿起来。
沈砚看着照片。
“他?”
“你父亲。”顾临雪说。
沈砚很久没有说话,他其实见过父亲很多照片,可这张不一样。不是家里的照片,不是公开场合,也不是媒体里那种修过的影像。这张照片里的父亲,站在一个不适合被拍下来的地方。旁边那些人也不是善类,每个人都藏着自己的算盘。可他站在那里,像整间屋子的重心都压在他身上。
“那天发生了什么?”沈砚问。
顾临雪看了一眼照片,“卷宗里只写了一句。”
她把对应那页找出来,递给他。上面写着:灰色议会越界审价,听命人至,言“规矩不作价”,当夜撤席四人。
沈砚看着那句话——规矩不作价。
很普通,甚至不算有气势。可下面那行“当夜撤席四人”,却让这句话变得很重。
顾临雪说:“你父亲当年真正让人怕的,不是他能让谁死,而是他能让某些东西不能被买。对这些人来说,不能被买,比死还难受。因为他们的一生都靠买卖活着,买关系,买沉默,买人命,买退路。他活着,就等于告诉他们,有些东西你们不能碰。”
沈砚低声道:“所以他必须死。”
顾临雪没有马上接,这句话太直,也太重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“对他们来说,是。”
档案室里的灯微微闪了一下,又稳住。外面天色终于有些发白,雾还没散,旧宅像被一层浅灰罩着。沈砚站在桌前,手按在那份旧卷宗边缘,手指没有用力,却一直没有松开。
顾临雪看着他,“现在你明白,为什么鬼秤会死得那么快了吗?”
沈砚抬眼。
“因为他已经说出了不该说的方向。”顾临雪道,“他提了上面,提了地城之外,提了那些还不该浮出来的东西。可更重要的是,他让你看见了一件事——听命体系不是一条地下线,也不是一个旧宅能控制的私产。它真正牵着的,是这座城里所有人对‘规矩还在不在’的判断。”她伸手,把卷宗轻轻合上一半,又没有完全合上。
“鬼秤活着,会继续把你往更深处引。他死了,也一样。只是他死得太快,反而证明,有人不想让你知道得太顺。”
沈砚道:“那就查谁怕我知道。”
顾临雪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赞同,也没有反对,只有一点很淡的疲惫,“可以查,但不能急。”
“你总说不能急。”
“因为急的人会被别人定价。”顾临雪说,“鬼秤死前还在给自己开价,你看见了吧?他以为所有东西都能谈,所有东西都能换,连自己的命都能分成几份卖。这样的人死得很快,不是因为他笨,是因为他太相信价格。”
沈砚没有说话,顾临雪的声音更轻了一点,“你不能变成他。”
这句话落下,沈砚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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