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越来越偏,人越来越少,空气有点冷。西桥那边确实在修,前面竖着几个临时路障,旁边留了一条小路可以绕。司机按着沈砚说的路线走,越走越不像回旧宅,也不像去医院,更像是把车开进一块被城市遗忘的边角里。
又过了一会儿,第二辆车出现。这次更远一点,像不是跟,像只是同路。它没有靠得太近,甚至在一个路口故意慢了一下,拉开距离。
沈砚嘴角动了一下,很轻,几乎看不见。他没有说“到了”,也没有让司机停,只是轻轻说了一句:“再往前一点。”
车继续开,前面是旧工业区。旧工业区早年还热闹过,后来几条线搬走,剩下的厂房拆了一半,没拆完的就这么晾着。路边有几盏灯坏了,好的那几盏也不亮堂,光落下来,像一层脏黄的雾。远处有几间仓库,铁皮门上都是锈,墙面有被雨水冲过的黑痕。这里白天都不算有人气,更别说现在。偶尔有野猫从废轮胎边钻过去,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车灯,又很快窜没了。
司机明显慢了,“沈先生,再往前就不好掉头了。”
“进去。”
司机没敢多说,车慢慢开进去。轮胎压过碎石,车身轻轻晃了一下。副驾的人这时候也察觉到不对了,他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,“沈先生,后面有车。”
“嗯。”
这个“嗯”太平静,平静到副驾的人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。他本能地摸了一下手机,却没按出去。沈砚看了他一眼,“别动。”
副驾的人手停住。
司机握紧方向盘,“要不要甩掉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往十三号仓库。”沈砚说。
司机愣了一下,十三号仓库,他听过。许三骨死的地方就在那片旧仓库附近,虽然不是同一个门面,但都在这片工业区里。这个地方不吉利,至少对他们这些跑线的人来说,已经变成了一块不太愿意提的地方。但他还是照做了,车继续往里,后面的第一辆灰色商务车也拐了进来。第二辆车拉得更远,但也没走。他们跟进来了,跟得不算急,像怕惊动沈砚,也像怕错过。
沈砚靠在后座,终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屏幕上没有新消息,或者说,真正的消息已经不需要通过手机了。他把手机扣回去,眼神落在前方那片暗下来的仓库上。这是他放出去的线,现在有人咬了,而且咬得比想象中快。
车到十三号仓库附近时,前面的路被一堆废钢架挡了一半。司机放慢速度,“过不去。”
“停。”
车停下,沈砚推门下车,风吹过来,有点凉,夹着铁锈味和潮味。这个地方像很久没人管过,地上有水坑,水坑里倒映着一截坏灯。副驾的人也下了车,脸色明显紧了,“沈先生,我们人还没到。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,“谁说没人?”
副驾的人一怔,就在这时,后面那辆灰色商务车也停了。距离不近,大概隔着几十米。车灯没有关,照在地面上,把碎石和水坑照得一片发白。车里下来两个人,动作很慢,不像街面打手那种急着冲上来的人,他们更像是来确认一件东西是不是值钱。
另一个方向,第二辆车也停住。风里有一点很细的声音,不是说话,像金属轻轻碰了一下。
副驾的人脸色变了,手已经摸向腰侧。
沈砚却没有动,他只是站在车边,看着那几个人慢慢围上来。没有大喊,没有废话,也没有人开口说“沈先生请跟我们走”这种蠢话。鬼秤的人做事更像估价,先看距离,再看退路,再看你身边有几个人,最后看你是不是值得当场动。
沈砚忽然觉得有点讽刺,这些人和马志不一样。马志会怕,会哭,会给自己找借口。眼前这些人更安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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