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。那一眼扫过去,没有停在谁身上,却让所有人都低头。有人把手收回去,有人把脚往后缩了一点,还有人干脆闭上眼,像不看就不存在。那个刚才笑着说“姓顾的也不是铁打的”的人,此刻脸色比谁都难看,他嘴唇动了一下,像想解释什么,可最终没敢开口。
这种反应,很真实,也很丑。刚才还在一张桌子上吃面、抽烟、说“谁怕谁”的人,现在全都变成了这样。没有人站出来,也没有人说一句“我不知道”。因为在这个名字出来之后,说不知道,就太假了。他们或许不知道这单是谁下的,也未必知道顾临雪会怎么中招,可鬼秤这条线是什么,他们多少都听过,甚至有几个人还从那条线里拿过钱。地下这地方,最可笑的就是这种“无辜”。每个人都只碰过一点,每个人都说自己没碰到核心,可所有一点合在一起,就能把人送进病房。
沈砚走到桌子另一侧,脚下踩到一片碎瓷,发出很轻的一声“咔”。他低头看了一眼。那块瓷片上沾着面汤,油已经冷了,有点黏。刚才那半碗面大概还没吃完,筷子摔在墙角,面条黏在地上,像一小截没洗干净的脏线。他没再看,只问:“他找你,只做这一单?”
马志愣了一下,赶紧点头,“是……是这一单,我平时接不到那边的活,这次是中间号找的我,说是简单确认行踪,我也没多想……我真的没多想……”
他说到后面,声音又开始发虚,因为他自己也知道,“没多想”这句话,没什么用。一个靠消息吃饭的人,说自己没多想,就像一个拿刀的人说自己只是随手挥了一下。话能说,没人会信。
沈砚没有追着这句话,他换了个问法,“中间号。”
“我给你,我给你。”马志急着说,手往口袋里摸,摸了一半又停住,看了一眼旁边的人,像是怕被当场打断,也像怕自己手伸得太快,会被误会成摸东西。他慢慢把手机拿出来,双手举着,屏幕还锁着,“里面有记录,我没删干净,不是我不想删,是这单刚结,尾款还没到,我想着留两天再说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。尾款还没到,所以他不是不知道后果,只是还在等钱。
屋里有人吸了一口气,又立刻压住。
沈砚没有接手机,只说:“说。”
“尾号是……317。”马志说得很快,像怕慢一点又要挨一下,“平时只接单,不留痕,过两手就断,我这边留不住更多。名字没有,头像也没有,号是临时的,可能现在已经废了。钱走的是外壳账户,不在我这儿。我……我可以把账户给你,但肯定也断了。”
沈砚点了一下头,这个点头,很轻,却让屋里的人更不安。因为这不是结束,是记下。记下比当场处理更折磨,谁都不知道这笔账会什么时候翻回来。
沈砚又看了一圈。
“还有谁接过这条线?”
没人说话,不是不知道,是不敢说。这种时候,说一个名字,就等于把那个人往死里送。可不说,也不代表安全。气氛卡住了,像湿冷的布蒙在每个人脸上,让人喘气都不顺。
过了两秒,有人终于撑不住,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:“……我接过一次。”
是刚才那个靠冰箱的男人,他没抬头,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,手背上还有一道旧伤,看着像烫出来的。他说完这句,自己先闭了闭眼,像已经后悔,又知道收不回去了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沈砚问。
“上个月……帮人查一条货线。”那人喉结动了一下,“钱是干净的,但……我后来没接第二次。”
“为什么不接?”
“……太干净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有点怪,但在场的人都懂。太干净,反而不对。地下的钱,很少有完全干净的。越是干净,越说明有人在刻意洗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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