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不敢看沈砚。
马志嘴唇发抖,“我……我可能不会。”
“你会。”沈砚说。
马志眼泪差点出来,不知道是疼的,还是怕的,“是,我会,我贱,我该死,沈先生,我就是拿钱办事。你们这些大人物斗来斗去,我们下面的人不就是吃点剩饭吗?我不卖,别人也会卖。谁知道她会出事?谁知道啊?”
他说到最后,声音都有点破了。这不是悔恨,是把自己往“没办法”里塞。很多人都这样,做脏事的时候,说自己只是混口饭吃;出事的时候,说大家都一样;被抓住的时候,说自己也是被逼的。他们不觉得自己无辜,但希望别人承认他们没那么有罪。
沈砚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恶心。不是因为马志一个人,是因为这套话太熟,每一层人都能这么说。乌骨帮说自己只是闹,许三骨说自己只是跑,马志说自己只是卖了一条线。到最后,每个人都只是“只是一点”,可顾临雪差点醒不过来。
沈砚手指收紧,马志的声音立刻低下去,“我说,我说,但是我真不知道名字。”
“代号。”
马志眼神闪了一下,很快,但沈砚看见了。
“你知道。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
“说。”
马志咬牙,“我真不确定,那人只是让中间号传话,声音都没听见。”
沈砚没有说话,屋里又静了,那种静让马志更慌。他开始拼命想找话,“沈先生,你不能这么逼我。我说错了,你也查不到。你放我一条路,我把中间户给你,我把钱退出来,我把这屋里所有人都交给你,行不行?你要线,我给你线。你要人,我帮你找。顾小姐的事,我真的不是主谋,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递刀。”
马志闭嘴,沈砚俯身,看着他,“递刀的人,也会割到手。”
马志眼睛红了,是真的怕了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次来的不是那个会慢慢查账、慢慢封线、慢慢逼人自己吐东西的沈砚。眼前这个人没有耐心了。或者说,他的耐心被顾临雪那张病床烧掉了一部分。
马志开始发抖,不是夸张的那种,而是从肩膀到手臂一阵一阵地抖。他想控制,控制不住。
“我说了,你能不能放我走?”
沈砚看着他,没有答。
马志哭腔出来了,“我不想死,我真的不想死。我就是个卖消息的,沈先生,我知道错了,我以后不接这种活了。我离开地城,我马上走,我滚远点,行不行?”
地城。
这个词出来时,沈砚眼神轻轻动了一下。
屋里其他人倒没什么反应,像这个词很普通,普通到没人会在意。可沈砚却听得清楚。平时这些人说“这城”“城里”“西区”,很少直接说“地城”。马志慌的时候,脱口而出,反而像从某条更旧的叫法里漏出来的。
但沈砚没有追问,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,他只说:“代号。”
马志张着嘴,像那个字卡在喉咙里,吐出来会死,不吐出来也会死。
旧宅的人站在门口,没人敢催,屋里其他线人也没人敢看他。有一个年轻人脸色惨白,像已经快撑不住了,手指抠着墙边的灰,抠出一点白印。另一个靠在旧冰箱旁边,喉结不停动,像想咽口水,却咽不下去。
马志终于崩了,不是突然大喊大叫,是整个人松掉了。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线啪地断开,他顺着桌边往下滑了一点,被沈砚按着,又没完全滑下去。他眼泪流出来,混着汗,声音也变了,变得又急又低:“鬼秤。”
屋里死寂,沈砚的手停住,门口旧宅的人脸色也变了。
马志像怕沈砚没听清,又像怕自己说出口以后没有退路,哭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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