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主动替他动手,那就不一样了。
那说明旧规真的在醒,说明听命人可怕的地方,不是他有多少人,而是所有人都开始替他揣摩意思。
白善人脸上的笑意终于少了。
梁先生看向黑影,像是想判断他说这句话到底站哪边。
陆天河也看了过去,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正眼看那片暗处。
黑影没有看回他,只低头把那半截烟放回碟子里,声音仍然很慢,“别光看他敢不敢。也看看你们自己,敢不敢替他动。”
没人接话,因为这句话,已经不是对沈砚说的了,是对在座所有人说的。
沉井里又安静下来,这一次的安静,比沈砚在场时更深。因为沈砚不在,他们终于可以说真话,想真事,也终于不用维持那点表面上的体面。可也正因为沈砚不在,所有人反而更清楚地感觉到,他们已经被摆上桌了,乌骨帮也被摆上来了,而沈砚还不知道。
陆天河慢慢站起身,没有说散会,也没有说继续。他只是理了理袖口,像今晚到这里已经够了。有人下意识跟着动,有人还坐着不动,像在等别人先走。
白善人起身时,木珠不小心磕到桌角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串珠子,忽然觉得这东西有点吵。梁先生则把刚才那张纸折起来,塞进内袋,动作慢得像在收一份判决。
屏风后的鬼秤没有出来,黑影也没有动。
陆天河走到门口时,忽然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说:“明天之前,别让乌骨帮死得太快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轻到像是随口一提,可屋里的人都听见了。白善人眼神闪了一下,梁先生没有表情,年轻男人却忍不住抬头,像没听懂,又像听懂了所以更不敢接。
别让乌骨帮死得太快,死得太快,看不出谁动;死得太慢,又会让沈砚有时间看清。这才是灰色议会,不是谁喊打喊杀,而是连一条狗什么时候该死,都要算好火候。
陆天河走了,脚步声慢慢远去。但每个人心里都知道,今晚的第一件事已经定下了。它没有写在纸上,没有被谁正式宣布,也不会有人承认自己参与过。
可到了明天,乌骨帮一定会闹。有人会把话递到他耳朵里,有人会激他,有人会故意给他一点底气,让他以为自己背后还有人撑着。然后他会跳出来,跳到沈砚面前。
沉井里剩下的人,也陆续开始离开。可白善人刚走到桌尾,最里面那片暗光里,黑影忽然开了口。
“白先生,这么急着走?”
白善人的脚步停住,他没有立刻回头,手里的木珠被他攥了一下,珠子互相挤出一点闷响。过了两秒,他才慢慢转过身,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笑意,“人老了,熬不住夜。”
黑影没有笑,只是靠在暗处,声音慢慢的,“人老了,才更该知道,没说完的话不能留到明天。明天的话,就未必还是你的了。”
这句话让准备离开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。
梁先生已经把纸收进了内袋,听见这句,手却没有从衣襟里拿出来。他像是也意识到,真正要说的不是刚才陆天河在的时候,而是现在。陆天河走了,桌上少了一个最重的影子,剩下的人反而能把自己的算盘摆得更明一些。
白善人沉默片刻,又坐了回去。他坐下时,椅子轻轻响了一声。那声音不大,却像把刚刚要散掉的局重新钉回桌面。其他人看见他坐,也不好再走,有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有人重新把杯子拿起来,又放下。
没人提散会,这种地方,本来也不是说完就散的。真正要说的东西,从来都是在人走之后,说得更轻,也更狠。刚才那些话,是说给沈砚听的,也是说给陆天河听的;现在这些,才是说给彼此听的。
有人先动了动椅子,很轻,椅脚在地上拖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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