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听,还是能真的落下去。
这不是挑一个帮派,这是挑一根线,往沈砚脚边扔。他踩,下面就会响;他不踩,所有人都会看见。
沉井里忽然有一点闷,不是空气,是人心里那点东西开始运作起来,脏,黏,绕,谁都不想承认自己想借沈砚的手,可每个人都在想着,如果乌骨帮真被清掉,自己能少掉多少麻烦,又能顺手吃下多少地盘。
短发女人忽然说:“他未必会接。”
梁先生看她,“为什么?”
“他今天没砍。”短发女人说,“说明他不想被我们牵着走!乌骨帮跳出来,他可能会看出来,是我们递刀。”
白善人笑笑,“看出来又怎么样?刀递到手边,他不拿,就会有人说他不敢拿。拿了,他就是替我们清了一只脏狗。怎么看,他都不舒服。”
鬼秤在屏风后低声道:“他要是不舒服,就对了。新人上桌,哪有坐得舒服的。”
陆天河一直没插话,直到这里,他才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不是命令,只是让这些散开的声音收回来。
“乌骨帮是谁的人?”他问。
这句话像随便问,可桌边几个人都没有马上答,因为这个问题不能答得太快。乌骨帮这种东西,挂过很多人的线,拿过很多人的钱,替不同人做过不同的脏活。你说它是谁的人,它就是谁的;你说它谁的人都不是,它也能成立。地下很多关系本来就是这样,模糊是为了日后切割,清楚反而麻烦。
最后是白善人开口:“硬要说,西区那边的。”
这等于没说,陆天河看他一眼。
白善人没有躲,只是笑容淡了点,“我没护他。”
“我也没说你护。”陆天河说。
这话不重,但白善人手里的木珠停了,随即屋里又静了一下。
梁先生把眼镜摘下来,拿布擦了擦。镜片其实不脏,他只是需要这个动作来隔开那一瞬间的压力。擦完之后,他重新戴上,语气很稳,“乌骨帮最近确实越界了,就算没有沈砚,也迟早要有人压一压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闹一闹。”陆天河终于说。
众人齐齐看向他,而他靠在椅背上,表情还是平的,“看他听不听得见。”
这句话出来之后,白善人低头拨了一颗木珠,梁先生垂眼看桌面,鬼秤在屏风后没再说话。每个人都明白,这不是陆天河亲自出手,也不是灰色议会正式下令,而是把乌骨帮放出去,让它自己去撞沈砚。
撞出什么结果,都可以解释。乌骨帮若活,说明旧规不过如此;乌骨帮若死,说明沈砚真的开始落刀。
对这些人来说,乌骨帮本来就是可以丢出去的东西。他的命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死在哪、怎么死、谁会第一个切割。
年轻男人忽然觉得有点冷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才发现掌心不知什么时候有点湿。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,突然有点后悔。不是因为他说错了,而是因为他现在才意识到,在这张桌上,说对和说错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说出来以后,会不会被别人顺手拿来当刀柄。他把手放到桌下,在裤子上擦了一下,还好没人看他。
最里面的黑影终于动了,不是大动作。只是那只一直没有点燃的半截烟,被他拿了起来,放在指间转了一下。他还是没有点,只是捏着,像是在衡量一件很轻的东西。
“上一代听命人,敢一个人来。”他的声音很慢,低得像从墙后传出来,“这个沈砚,敢不敢让别人替他杀人?”
这句话落下去,沉井里的气氛彻底变了。不是因为这句话多狠,而是因为它问到了最里面。
沈砚如果亲自杀,或者亲自下令清掉乌骨帮,那只是威慑。可如果他一句话都不说,或者只露出一点意思,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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