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人全吗?”
“不会全。”顾临雪说,“但该来的会来。基金经理、投资人、银行旧关系,还有几个这些年一直靠赵明修搭桥的人。真正有意思的是里面那几位年纪大的,他们平时不轻易露面,也不轻易站边。可他们认旧话,认旧规,认有些东西不是靠钱能彻底抹平的。”
说到这里,她顿了一下,眼神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拎回来一段记忆。
“他们里有几个,听过你父亲说话。”
沈砚垂着眼,看着屏幕上那个会馆地址,手指轻轻压在边框上,没说话。
顾临雪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不是在算怎么进去,不是在想场子里有多少人、门口有几层安保,而是在想那一步跨出去之后,整个局会往哪边偏。像他这样的人,一旦真决定做什么,往往不是脑子一热,而是那股热已经烧透了,反倒显得冷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顾临雪说。
这句刚出口,她自己就觉得有点多余。她这副样子,肩上缝了线,侧腰和手腕也还带伤,开车都未必利索,更别说陪着去压场。
果然,沈砚看了她一眼,“你去干什么,拆线?”
顾临雪脸色没变,“我能站。”
“站给谁看?”
“给里面那些老东西看。”她说,“你一个人进去,是砸门。我跟着进去,是顾家也到了。”
这句话很稳,不煽,也不重,却很值钱。因为很多时候,身份不是靠自己说出来的,是靠谁跟在你身后、谁愿意和你一起站在光底下说出来的。顾临雪知道这一点,所以她哪怕现在这副样子,也还是想去。
沈砚没立刻答应,他看了她一会儿,像是在判断她现在这身骨头还能撑到哪一步。顾临雪被他看得有点烦,偏过头去,声音也冷了一点:“你别这么看。我又不是瓷做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。”沈砚说,“你比瓷硬。”
顾临雪听完,居然沉默了两秒,然后才低声说:“这不算好话。”
“我也没想夸你。”
这句出来,屋里那种一直绷着的气,反倒轻了一点。很轻,像线被人用指尖拨了一下,不至于松,至少不那么勒着。
那老男人已经收完器械,站在门边听完了后半截,才淡淡插了句:“要去可以,明天上午再换一次药。你这伤口晚上要是裂开,别回来找我,否则挨骂。”
顾临雪嗯了一声,像是对这句警告一点都不意外。
后来两人回医院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不是整夜折腾到天亮,是城里这种地方,夜一旦出过事,就会显得特别短。车窗外灯一盏盏过去,到了住院楼底下,沈砚先下车,往上看了一眼。八层某扇窗还亮着,很小一块光,远远看过去,像一颗钉在黑里的钉子。
“你先别上去。”顾临雪在车里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现在这个样子,跟你一起上去,不像话。”她靠在椅背上,脸色又有点白了,嘴上却还是那种平平的语气,“再说你妈要是醒了,看见我一身血,可能觉得你又惹出更大的事。”
她这句话不算笑话,但有一点点故意的轻。
沈砚站在车门边,低头看她,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去旁边休息室躺一会儿。”她说,“洗个脸,换件衣服,等中午再跟你碰。”
他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没说,只点了下头。
顾临雪把车门关上,车窗也升了上去。那一瞬间,她脸上的强撑终于露了一点缝,头轻轻往后仰了一下,闭眼两秒,又重新睁开。沈砚看见了,但没敲窗,也没再多说。他转身进楼时,脚步仍旧很稳,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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