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修那边,今晚一定会继续收尾。”她坐回椅子里,额角还挂着汗,脸色比刚才稍微有了一点人色,“他既然敢先动我,就说明已经做好了准备。你现在如果继续按暗线走,他就会继续往暗里缩,缩到最后,缩成一摊怎么都扣不上去的烂泥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缩。”沈砚说。
这句话出来的时候,顾临雪抬头看向他。她像是知道这句话后面跟着什么,又像是在等他自己说出来。
屋里的灯有点黄,不太亮,落在他脸上,压得轮廓更硬。停车场那一下之后,他整个人都变了一些,不是突然暴怒,也不是大开大合地发火,而是更静了。静得让人知道,这不是忍过去了,是那股火已经烧进里面,没露出来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她问。
沈砚没立刻答,他走到窗边,把那层老旧的百叶帘拨开一点。外头夜色压着,路灯下面有风吹过,树影跟着晃,像很多年前那个冬夜一样——这个念头来得很快,他自己都没抓住,只觉得眼前那一排灯似乎在哪儿见过类似的,只是不是在这座城。
他松开手,帘子啪地一声轻轻弹回去。
“公开。”他说。
顾临雪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你想明牌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不是差不多。”她低声说,“一旦公开,就没有收回去这一说了。前面韩承、周家、黑市,别人还能说你是回来算旧账,是私人恩怨,是仗着顾家和某些人护着在立威。可如果你在赵明修的场子里公开身份,那就是把‘听命’这两个字重新放回桌上。到那时候,不是他一个人坐不住,是很多早就装聋作哑的人都得被逼着表态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表。”
顾临雪看着他,没出声。
这句听着很简单,可背后的意思她比谁都明白。沈砚这一步,并不是单纯要针对赵明修。他是借着这件事,把那些一直观望、始终不愿明确表态的人,一并引出来。等于说,他准备把原本只在旧宅暗处运转的局面,慢慢推到更清晰的层面上。这一步很大,稍有偏差,就不再是立规矩,而是把自己置于众人的视线之中。
“你想好了吗?”她又问了一次。
沈砚这回终于回头看她,语气还是平的:“我继续躲着,他就继续用你试,用我妈试,用医院试。反正他们最不怕的,就是暗里一点点磨,我没那个闲心陪他磨。”
顾临雪沉默了一会儿,她知道他说得没错。暗线能收权,能翻账,能清边角,却不能永远解决问题。尤其像赵明修这种人,你越从暗处逼,他越能把自己洗得像个无辜的执行者。要让这种人真正塌,只能去他最依赖的地方来上一刀——面子、位置、关系网、那些和他一起坐在闭门会里、嘴上讲金融治理实则满手旧账的人。
她慢慢坐直了一点,肩上的伤口估计扯着疼,眉头皱了皱,但没理,反而问了一句:“他明天的闭门会,知道吗?”
“什么会?”
“金融清算圈的小会,不对外,不上媒体,来的人不多,但都算有分量。”顾临雪抬手,去够桌上的平板,动作刚起一半,沈砚已经先一步拿过去递给她。她接的时候看了眼他的手,像是想说句谢谢,最终没说,只解锁翻出一张日程表。
“赵明修这人最擅长的,不是台前讲话,是在这种小场子里把话说满、把人压稳。韩承塌了,城南封盘,周家也快死透了,他现在最需要做的,是给这帮人一个交代,让他们知道局还没散,至少他这边没散。”
她把平板递过去,上面是一家私募会馆的预约记录,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,主题写得冠冕堂皇,什么“存量资产流动与区域风险应对”,地点在内环北边一家不挂牌的会所里。
沈砚扫了一眼,“就这儿?”
“嗯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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