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步走过去,鞋底踩过水泥地,发出很轻的摩擦声。周围还是安静,安静得连他的呼吸都显得有点多余。他拉开车门,门刚开到一半,血味就更重了一点。
顾临雪靠在驾驶位和副驾之间,身体半侧着,像是刚想往外撑,没撑起来。左肩到胸口那一片全是血,衣料被浸透之后发沉,贴在身上。她脸色很白,白得有点发青,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,粘在一起。但眼睛是清的,不是清醒,是那种还在硬撑的清。
她看见他,第一反应不是松口气,是想坐直。她身体往前动了一点,肩膀刚一抬,整个人就停住了。像有根线在那一瞬绷断了,她自己也知道,再往上撑,可能就直接倒。
“不是叫你别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哑,气有点短。
沈砚没接这句,他先低头看她的伤。那一眼很快,却看得很细。刀口的位置太准,贴着锁骨往下,如果再偏一点,就是心口。那不是乱砍,是专门冲着致命去的。她手腕和侧腰也有伤,只是被血遮住了,看不太清。
他手伸过去的时候,没有犹豫。按住她伤口上方。血一下从指缝边挤出来,温热,黏。他的手心被烫了一下,指尖却没抖。
“别乱动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很低。
顾临雪偏了偏头,像是想笑一下,结果没笑出来,“我现在……也动不太起来。”
这句话轻,可尾音虚得厉害。她呼吸不太稳,吸一口气,停一下,再呼出来。每一次都像要想一想,下一口还要不要继续。
沈砚喉结慢慢动了一下。他没去看她脸,视线一直落在伤口上。
“几个人?”他问。
“三个。”她闭了下眼,又睁开,“不是普通打手……身法很干净。”
她说“干净”的时候,声音低了一点。
像是在回想刚才的动作。
“死了几个?”
“一个。”她说,“剩下两个跑了……不是打不过,是他们知道今晚……做不成了。”
这句话说完,她停了一下,像是在忍什么。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,又很快压回去。平时她几乎不会露这种表情,她不习惯让人看见。现在大概是真的撑得有点过头。
沈砚侧头,看了一眼柱子边那具身体。灰色夹克的人还是一动不动。血从他身下慢慢扩开,边缘已经开始变暗。那人的手指还保持着一个握东西的姿势,像是最后一刻还想抓什么。
沈砚只看了一眼,就收回目光。他没有走过去确认,像是早就知道答案。他又扫了一眼四周,停车场空得很。远处偶尔有车从上一层经过,声音隔得很远,像另一个空间。这里像被单独切下来的一块,干净、冷,方便动手,也方便收尾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很模糊的画面。
也是地下。
也是这种灯。
也是这种味道。
有人在地上拖着什么,血拖得很长,最后拐进一个角落。那时候他站在更远的地方,看了一会儿,没过去。
这个画面只闪了一下,就没了。
他没去追。
“你一个人下来的?”他问。
“本来不是。”顾临雪喘了口气,声音有点散,“后面那辆车……故意别了我一下,我以为是普通跟车……判断错了。”
她说“判断错了”的时候,眼里闪了一下。不是恼别人,是恼自己。她这种人,最不能接受的不是受伤,是判断错。因为判断一错,后面所有动作都要跟着错。她知道这一点,所以才更烦。
“他们不是来试的。”她又说,“是来收的。”
这句话比前面更轻,像是结论。
沈砚没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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